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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 让诗歌永远温润地照耀  

更新时间:2012-07-18 | 文章录入:zdl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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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的3月26日,我都会精心组合一束99元的鲜花,送给妻子。这一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现在99元应该不算什么,但在1992年,那可是我半月的工资。采取这种纪念方式,也许因为我是一个诗作者。

  那些火红的玫瑰、纯净的百合、素雅的满天星,在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我的心情却慢慢沉重起来。我想到了海子。1989年3月26日黄昏,极具天赋的青年诗人海子在山海关卧轨自杀,年仅25岁。作为一个15岁就考上北京大学,在短短几年内写下大量优秀作品的诗坛巨星,为何要卧轨自戕?我不想探究其中的原因,我只想到,我的结婚纪念日,却是海子的忌日。此刻,胡子邋遢不修边幅的海子,或许正坐在天梯上,茫然地凝望这苍茫大地。

  这就是人生。海子之外,还有多位诗人选择了这条不归路。33岁的女诗人蝌蚪,24岁的戈麦,27岁的殷谦,28岁的方向、吾同树,30岁的余地, 37岁的顾城,或服毒,或上吊,或割脉,或投水,那一具具绝望的肉体,早已像一粒粒尘埃随风消逝。而他们留下的诗句,犹如空旷的高原上飘摇的经幡,庄严而神圣,美好而孤寂。不只诗人,以这种极端的方式终结人生之旅的各方人士不胜其数。

  这让我喟叹,人的一生何其苦短。尽管人类书写了历史文明的巨大变迁,但对于庞大而繁杂的物质世界,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唏嘘自身的渺小无助。人类可以创造一个又一个科学奇迹,却无法从根本上延长自身寿命,改写个体命运。在我们短暂的一生中,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挫折和困惑。正所谓“世间事不如意十之八九”,这让我们不得不试图破解一个命题:如何使苦短的生命,变得恒久而美丽,就如一剪寒梅,定要傲立寒雪。我们需要一把钥匙,开启命运中的困惑;需要一味良药,治疗精神的创伤。这钥匙、这良药,就是诗歌。

  一个漂泊在外的游子,历尽千辛万苦,总要在年关回到家乡,即使她再贫穷,再偏远,因为那里是他的根;一个历经磨难的人,曾经无数次动摇,却最终顽强地挺了过来,因为他无法割舍哪怕仅存的一丝幻想。这些“根”和“幻想”,其实就是诗歌,那些神圣的光芒,生命的力量。可以说,自远古至今,人类最伟大的精神创造就是拥有了诗歌。诗歌,就像天空中那颗永不坠落的坚果,温润地照耀着星球上的万事万物。

  甘霖因久旱而珍贵,友谊因鲜血而弥坚,爱情因离合而甜蜜,人生因挫折而深刻,诗歌因苦难而光芒。9岁那年,我差点被一堵土墙要了小命;10岁、12岁两次险些在母亲河里淹死;28岁因车祸左臂骨折;26岁、29岁、37岁3次因踢足球鼻骨粉碎性骨折,其中一次休克;历经无数坎坷……可我19岁就发表中篇小说,写过30年诗歌,踢过27年足球,下过26年围棋,跑过马拉松,登过山,41岁又开始打网球,学法律,始终有滋有味地活着,因为我们生存在诗歌光芒的照耀下,行走在诗歌力量的引领下,些许的阴霾算不了什么。在物质的大地上走累了,我们可以随时回到诗歌精神的高地上小憩。

  我们不要辜负那些可以创造出无穷新意的汉字和词语,珍惜每一次同她们的相遇,让每一次的相会,都擦出情感的火花;让我们点亮诗歌的灯盏,让这高处的光芒,永远温润地照耀;让这精神的薪火,在心灵的家园里温情传递。愿我们的诗歌和人生,多一些阳光,多一些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