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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丽:读陈宜新的长篇小说《我的堂兄刘家桥》有感

更新时间:2016-08-22 | 文章录入:wsl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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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的精神跋涉

——读陈宜新的长篇小说《我的堂兄刘家桥》有感

  美丽的鲁西南,悠然而素朴,内敛而静谧,厚重浓郁的乡土文化中杂糅交合着现代城市文明的因子,这是一片充满了文化、精神、情绪张力的地域。陈宜新生活在鲁西南成武县这座小城里,身影却常常流连在乡野之中。置身在城市、乡村文化的变换之中,感受着乡村文化的进化和城市文化的生长,他的乡土文化视角不断被拓深、刷新和整合。刊发于2015年《小说月报》原创版长篇小说专号上的长篇小说《我的堂兄刘家桥》,就是陈宜新这一文化视角的真实呈现,小说将人物的命运、人生的跌宕起伏置于宏大的时代背景变迁之下,将个体人生命运与乡村变迁小环境和时代变换大环境的密切相连,既揭示了乡村能人的命运轨迹,又展示出了真实的乡村生活、世俗人情,

  然而,小说最牵动我思考的地方,是主人公刘家桥面对瞬息万变的时代大潮,在不断的精神追逐和跋涉中,所体现出的个体人生的艰难。艰难中包蕴着巨大的历史重量和现实复杂性。在刘家村,本来生活和前途一片优渥的刘家桥,因高中毕业回乡而置身于激流湍急的时代和社会之下,开始了新农村建设者、乡村革命派头头、无业伤残人士、变压厂工人、乡镇企业创办者等一系列社会身份的变迁,身份的转换过程就是他的精神跋涉之路。在复杂多变的政治浪潮和时代激流中,刘家桥的思想由困惑、狂热、疲软到逐渐清晰、坚定、主动抉择,最终成长为拥抱改革大潮的企业家。他在不同人生阶段的生命体验、道德立场与行为抉择,正是由他的人生际遇和社会身份决定的,也体现出了他在一次次生命的痛楚,甚至绝境中,不断成长和最终崛起的坚定和智慧。这使小说在浓郁的诗性之外,多了一种激励人心的力量。

  作为文革和改革开放前后的乡村知识分子,刘家桥有着严重的“身份焦虑征”,他的思想随着变化的社会政治大潮瞬息万变,“精神家园”的不稳定感让作为乡野知识分子的他难以安身立命。当然,社会政治大潮缺乏稳定、正常的脉动,使社会中的精神主体无法与之同频共振——这已经不仅仅是乡野知识分子的困惑、迷茫与不幸,也是社会生活中所有精神个体的迷茫与不幸。小说中,从刘家桥到枝枝、乔莲,每一位生命个体都是揣着或政治或命运或家庭的美好期待,却都在复杂的社会、湍急的时代大潮之下,被生生湮灭。在一个缺乏正常脉动的时代,把握未来,需要祛除狂热和浮躁,需要理性思想坚定而锋利的穿透,更需要根植大地的行动。痛苦和绝境中,刘家桥的狂热和幻想终于褪去,开始了对理性、道德的回归,开始让理想扎根在坚实的乡土大地、可亲可爱的人们中间。于是,他千疮百孔的人生,才有一个圆满结局作为命运的终结。在这篇富有历史感和诗性的小说中,一直还隐藏着一个呼吁“理性、道德、坚定和理想”的隐线。作为鲁人,作者陈宜新精神世界的构筑离不开儒家文化的滋养与浸润,他长期深入到乡村采访,甚至生活在他们中间,深刻感受着千千万万普通人,尤其是乡村能人、乡野知识分子的生活意志,刘家桥就是作者为其开辟出的一个人物代言。作者对主人公的人物形象定位和最终命运结局,恰恰是他本人思想意识的一种投射。

  此外,刘家桥的命运起伏,也传达出了精神个体与时代和社会碰撞接轨的真实声音——个体需要在与社会变革、经济发展的冲突、强制、对话、商谈和重组中努力前行。陈宜新将自己匿身于乡野的芸芸众生中,以对等的视角来展现和揭示主人公的命运起伏和情感乖舛历程。读这部小说的时候,我始终觉得,作者与刘家村、与乡村有着浑然一体的平等对视,他仿佛就是这一纯美与丑恶并存的村子里的一员;在对刘家桥、枝枝等众对人物的刻画中,他也丝毫没有扩张经验的欲望,没有将他(她)们“他者化”,进行启蒙、审视或批判的习惯。对于作品中的刘家村和人物,他是完全熟捻于心的,就如同一个人关注着自己家庭或社区中人们的行为或命运一般熟悉。也许,陈宜新文化的根脉就在乡村。

  在激流湍急的时代和社会之下,在精神主体的个体性和复杂的社会性之间,青年刘家桥的狂热、躁动、奔忙、绝望,以及成熟后对生活的主动拥抱和创造,本身就是一场艰难的精神跋涉之旅。精神跋涉之艰难,也不独属于一个特定的时代,也不独为一代乡野知识分子所特有。因此,这部小说分享的这种“精神跋涉之艰难”,属于过去,也属于当下和未来;属于乡村,也属于城市。这是一种能够在更大范围、更多人群中激荡和坚定人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