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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乡土的引灵者

更新时间:2014-11-05 | 文章录入:sxv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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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锋乡土的引灵者

——访作家王方晨

记者:王老师您好,评论家马兵有一篇写您的文章,题目叫《市井道德、人间情味与“思想的骨骼”》,您是如何将市井道德、人间情味和思想的骨骼融汇在一起的?
王方晨这是马兵先生对我的短篇小说《大马士革剃刀》的评论,写得清朗而深邃。《大马士革剃刀》是我的以济南为生活背景的小说系列之一,小说中有一条虚构的“老实街”,“老实街”虽地处济南,我对此言之凿凿,把它摆在“狮子口街”和“旧军门巷”之间,街口还有一眼“涤心泉”,但是我认为“老实街”无处不在。我们每一刻都生活在“老实街”,其实就是生活在市井中,遵循着千百年来为我们的祖辈所遵循的道德规范,表现出的是浓厚的人间情味。如果让一个作家止于此,我认为是远远不够的。一个优秀的作家,他面对生活,沉潜于生活,更重要的,他还要能够目光独到地审视生活。《大马士革剃刀》在《天涯》杂志发表后,反响很好,可以说好评如潮,《小说选刊》《作品与争鸣》《小说月报》相继转载,目前已入选国内多种年度文学选本。这几个月来,我听到了各种溢美之词,有说写得浑然天成宛若行云流水,有说成熟老道,杀伤力大大的,有说好像出自太极高手我气定神闲地打了一套太极拳嘛。稳稳当当一套太极打下来,呶,你说的这些,可不就都在一起了。


记者:上世纪90年代末到20世纪初,您的乡土小说创作呈井喷式凸显文坛,集中发表了《无助的豆苗》《乡村火焰》《歌逝》《跑吧,兔子》等作品,时隔五年之后,您对文学有什么新的构解与认识?
王方晨这么多年过去,我觉得自己真老啦。那时候意气风发,是像兔子一样地快跑,现在不想跑了,想登高。我家就住在一面山坡上,往西北方向一看,几乎整座济南城就沉在脚下。再远,往东北,“泱泱乎,堂堂乎”,莽莽苍苍,章丘、邹平、博兴,一直到东营,黄河口大片退海之地,越远越低,低到紧挨着海平面我很享受这种感觉。每当我闲下来,就会爬到小区前面的小山头,极目远望。我已经从当地人口中打听到,那小山头名叫“西大顶”。我怀疑是“西大岭”。这几天我在看一本书,评论家房伟先生的呕心沥血之作《革命星空下的“坏孩子”——王小波传》,写得非常好,值得向读者推荐。联想王小波的创作,我有一个很深的感触,那就是,你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作家,就看你能否在文学中拎得起来。既要拎得起来也要拎得清。作家以文字向世界贡献了自己的生命体验、情感,这还不够,应该说这只是常态。文学写作,还是一种智慧的能力,不然不会让人服气,特别是让聪明人服气拎得起来,拎得清,对作家可不是一般的要求。


记者:您前期的作品,带有明显的“村长的原则”和“乡村式复仇”,可否就此略作阐释
王方晨这两种说法出自评论家赵月斌对我一部分作品的总结,非常中肯。依我自己的理解,我们所有人面对的问题,差不多就是村长的原则”和“乡村式复仇”。“村长的原则”无处不在,一位村民,他面对的是这种“村长的原则”,一位公务员,对面的可能是“科长的原则”、“局长的原则”、“厅长的原则”,这种种的原则带有不可改变、不可置疑性。想来大家都对此感受颇深。“乡村式复仇”,其实代表着这种问题的解决。在与荒谬的铁一般的原则冲突下,总要表现自己的态度,产生自己的行为方式,不管是消极的、积极的。在文学中,王小波有了自己的方法。但非要提出自己的理性的方法,我看也是不实际的,姑且像王熙凤说的“烧糊的卷子,混罢咧”,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事实上我的人物暴烈得多。烧吧,烧成灰给你看!就这个意思。


记者:从文学理论上来说,文学作品一般来自生活,您的“村长的原则”和“乡村式复仇”是如何衍生的?衍生的载体是什么?
王方晨数学中有概念,叫“合并同类项”。我在寻找的,就是生活中的共性。人类社会浩如烟海,瞬息万变,而一个人的视野不可能容纳这一切。与其疲惫地应付时代的变化,不如从一个局部来认真看问题。寻找共性,就是从局部,从一个点,或者一个角落看问题,“村长的原则”也就是我所得到的共性结果。如何对抗这种“原则”,当然有各种方式,“乡村式复仇”不过是其中一种。它有悲壮的一面,有时又不免让人感到滑稽,也当然跟它所产生的文化有关。


记者:您的文学作品创造了独特的“塔镇”符号,您能描述一下您心中的塔镇吗?
王方晨“塔镇”就像“老实街”,完全是文学的虚构。作品中,它有所指明,是在山东某地,但在我的创作意念里,它是中国乡村的任何一个地方。但它有我在故乡生活的烙印。比如在我记忆中,故乡的河流、道路、村庄就是那样一种布局,王庄前面是前庄牛王庙,东边是毕暗楼,西边是霍,北边是陈庄,王庄的人要去那无中生有的塔镇,就必须往北走。我熟悉这个。为什么取名塔镇?因为金乡县城有座古塔很有名,有很多激发孩子想象的传。父亲曾经说,无塔不成县。但我又不想写县城。好,那就把古塔搬出来,虚构一个塔镇吧。这个塔镇无所谓美好与丑陋,它只是中国大地上众多的城镇中的一座,就像莫言的高密东北乡,岂是山东的高密?你说是山东高密,我说是中国的高密,亚洲的高密,世界宇宙的高密。你说高密东北乡民风彪悍,但哪里的故事不可以彪悍呢?我的塔镇也美,但哪里的山川不美?人的因素是最重要的。


记者:您的文学作品中,除去您独具特色的“塔镇小说”外,您还著有大量都市小说、历史题材小说、童话小说等,您能简单地介绍一下吗?
王方晨我带有乡土的自信,这种自信更多地是自然得来的东西在我眼中,万物皆平等,所以,我不喜欢区分什么农村题材小说、都市题材小说,以及别的什么我写童话没有疏离感我觉得那就像是从本性中流淌出来的。一个人写作,哪能说仅仅是村庄,写学校,写城镇。生活是相通的,空间也是相通的,只是在每部作品特定领域所占的比重不同。一个极要强的女子在我的《暗处之花》中来到城市,她农村的父亲追随而,所有故事都发生在城市里,这该是什么题材的小说呢?而且哪部小说中没有历史?没长的历史,也有短的历史。历史就是人所经历的每个瞬间。作品中历史较长的有我的长篇《水洼》《公敌》《老大》,每一部都不少于50年。小孩子活得像童话,大人也可以活得像童话,比如安徒生的很多作品。我的童话《我是小孩儿》,表现出的是美丽的童心。小孩儿是神奇的,他们应该得到世上最美好的一切,每当他们说出“我是小孩儿”,奇迹就会发生。


记者:您曾经说自己是一个孤独的拳击手,所有的拳技都是为了把自己打得更狠,自从2005年接受我们报社的专访之后,这十年间您又有什么新的作品?迄今的创作总量是多少?

王方晨我还记得那次采访现在我更喜欢说软和话写作对我来说的确就像在打自己。在毫无保留的鞭笞下,看自己到底能发挥出多少潜能。十年间,拳击手变了,变成打太极的了。拳技掌握不好,很可能把自己给打出去。这个太极嘛,脚稳,收放自如。不过,这只是艺术上的太极,生活中的太极我好像那么有耐心做。这十年,其实已经发表了我自己非常认可的作品,《巨大灵》《农事芬芳》《鸡年月》《去往约塞米蒂》《鱼哭了水知道》《暗处之花》它们理应受到更多关注,但事实上不能不说遗憾。在这些作品里,我有自己独特的表达。比如文坛上哀悼失去的“精神家园”的问题,在《巨大灵》等作品中,实际上是在寻找家园。从来就没有自己的所谓“精神家园,又何来失去?今年的短篇《大马士革剃刀》反响很不错,接下来还有不少中篇,《大陶然》《女病图》等。长篇小说《公敌》刚刚获了省里的泰山文艺奖,单行本即将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还有一本《老大》,台湾出过了,山东文艺社马上要出简体版。这部作品跟《公敌》和另一部《芬芳录》一起,构成我的“乡土与人”三部曲。这些年来,我的创作态势一直保持旺盛,创作总量已逾600多万字。但我觉得,自己仍然有很多东西要写。

记者:能不能将您的文学创作经验与大家分享一下?
王方晨我的创作经验嘛,六个字:“拎起,拎得清。”不要看这几个字我看很多作家的创作,就不见得拎了起来,更没能拎得清。在文学的角落呻吟,是没用的,即使不是无病呻吟。有出息的作家要能够站起来,笔直地站在人的面前,世界面前!我不欣赏时时勾着腰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