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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温暖的回忆/夜莺

更新时间:2014-09-11 | 文章录入:zdl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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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个人不能拥有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忘记。——普鲁斯特

  冬日的午后,我躺在床上,懒懒地,一动不动。我的眼睛看着窗外,窗外天空碧蓝如洗,纯净的让人恍若梦里。阳光洒满一床,我沐浴在阳光里溶化了一般。周遭很安静,世界也好象溶化了,一切处于静止当中。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窗外的人和事不像从前那么感兴趣了。我感到生命趋向衰老。人老了意味着无用。意识到这一点,挺让我悲伤的。我收回目光,拿起枕边龙应台的《目送》,看了一小会儿,一时间想起好友勤。我拿起电话,巧得是勤也躺在床上看书。勤说昨晚跟现代文化研究会的几位老会员小聚,一些人N年没见了,当年风华正茂的现都已年过半百了。勤在感叹时光的流逝,生命的紧迫。

  感谢勤传递给我这个信息。我的眼前浮现出这些人的音容笑貌,亲切而清晰。一晃,我有多少年离开他(她)们了?在这个时光静止了的冬日的午后,一些人和一些事像电影的黑白胶片在我的眼前一一回放。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岁月啊!

  显然,勤跟我一样也激动地沉浸在往事的美好之中。勤动情地说:“还记得那年的‘金钟杯’吗?”我的心中腾起一团火焰,这一刻,我好想写点什么,为了曾经美好的见证,为自己,也为这座城市。

  一座城市需要记录和传承,一个文化现象更需要记录和传承,这是一座城市的文化血脉。是的,记录时代,记录历史,不为不朽,只为感动。

  可以肯定地说,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是中国文学艺术复兴的春天。狂热和激动在胸中澎湃、荡漾,至今忆起那个激动的年代,都会让我情不自禁。我的生命从来没有这么蓬勃和美丽过。是的,我一直为我是青岛市现代文化研究会的一分子而自豪。那些影响我生命的人和事,是我生命中非常宝贵的财富。是她们坚定了我对梦想的追求和信心。

  记忆中,我与现代文化研究会结缘仿佛上天的安排。那年我20出头,正陷入人生的低谷——我敬爱的母亲突然病逝!母亲的离去让我处于人生的迷惘与孤独中。友人唐林得知此事,给我写来长长的信。这封信犹如一盏神灯,引领我去参加青岛市工人文化宫首届“每周一讲”。

  那是一个群星璀灿的夜晚,当我走近文化宫,“每周一讲”的门前已聚集了许多人。那天,我记不得是哪位大师的讲座,只记得当唐林带我进去,偌大的礼堂已座无虚席。首次“每周一讲”用火爆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台上,大师们知识渊博,才华横溢;台下,学子们求知若渴,认真虔诚。那一双双热切与期盼的眸子里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啊!久旱逢甘霖,饥渴与激动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记得是第二场抑或第三场“每周一讲”课后,一位颇有风度的男士走过来,递给我一张表格要我填写,后来知道这位男士是孙力老师。我认真地填写好了表格,交给他。从那天始,我有幸成为青岛市现代文化研究会的会员。当时,岛城民间文化团体或者说文化圈子如雨后春笋,较有影响的一个是青岛市青年文学协会,一个是青岛市现代文化研究会。据说,当时入现代文化研究会是非常严格的。如果说文化宫是我的媒介,是唐林将我介绍给文化宫的刘以娴老师,刘以娴老师介绍我入现代文化研究会。非常感谢他们!

  倘若说工人文化宫为我打开一道通向现代文化研究会的大门,那么,现代文化研究会则为我开启了一扇通往梦想的窗口。在研究会我结识了岛城许多名人。这些站在“每周一讲”讲台上的大师们在研究会里与我近在咫尺,我们同坐一张会议圆桌,我近水楼台获得了大量珍贵的信息和影响,我的生命仿佛注入了新鲜血液,一个新我诞生了。

  当时,我在一家企业工作,生活封闭而单调。是现代文化研究会为我开启斑斓多彩的新生活,我被一些优秀的人和事感染着,影响着,我的生活充满了无穷的动力和乐趣。

  我认为,一个热爱生活的女人才是最有魅力的女人。一个民放需要激情,这是一个民族的希望。一个人需要激情,这是一个人乃至国家的希望。

  最让我难忘的是研究会第一次会议,大家从岛城四方八方汇集到位于四方区的国棉一厂。时值今日,由于记忆的流失,我已无法完整地描述出会议当时的场面,只记得会议结束后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当大家从国棉一厂走出来,经过前面的桥洞,那个桥洞很黑,路上也没有路灯,四周漆黑一片。但是,我们心中有一盏明灯,黑夜如同白昼。大家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讨论着。站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大家还在热烈地讨论。我注意到身边一个清瘦的女孩,她默默地站在一边,乌黑的大眼睛忽闪着,那一刻,她吸引了我,我感觉与她有一种心灵上的感应。她,就是后来成为我生命的挚友——勤。

  是的,岛城许多很有名的作家我都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湛山疗养院的修祥明就是其中一个。记忆中,现代文化研究会的年会多半是在湛疗召开的。说起湛疗不由得想起修祥明――那个身材修长,小眼睛明亮,脖子前仰,侧着脸儿,瞪着眼儿,竖着耳儿倾听别人说话的老修(大伙都喜欢这么称呼他)是研究会里最有人缘的一位。后来我知道这位赫赫有名的小小说作家还是这家疗养院的特级厨师。

  每次会后,我发现,当大家围坐餐桌前推杯换盏时,从不见老修的身影。当老修出现时,要么挨桌儿询问饭菜的质量,要么恭敬别人酒,样子很是谦卑。那个时候,他更像一名普通的厨师,一点儿架子也没有。我从老修的身上学到做人的本分,他成为我非常敬佩的兄长和导师。

  2009年年末,老修从新加坡回国探亲,百忙之中来我家看望我,用老修的话说就是放下手中所有的营生,也要来看看我。在我的家里,老修、勤、彦、兰等几位友人相聚一起,大家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大家没有功利之心,率性而为,聊文学,聊社会,聊现代人,这样的谈话对我真是受益匪浅。休病在家,两耳不闻窗外事,朋友送给我的何止是友谊啊!

  是的,真正的朋友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那天,当老修从外面走进来,我伸出胳膊与老修来了一个拥抱。感谢老修,这些年的每一个春节都从新加坡打来问候电话,每次接到他的电话,我忍不住感动的泪水。在这个唯利是图的社会里,在我落难之时,朋友伸出真诚而善良的友谊之手,在当下社会实在弥足珍贵。

  难忘那个炎热的夏天,在湛疗,大家为“青岛市十大景观”评选出谋划策。那天出奇地热,室内也没有空调,汗水流进眼睛里,很涩眼。大家浑然不知,投入在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烈的讨论之中。当时的会长是赵夫青,这是一位精力充沛的实干家。在他的率领下,那些年研究会做了多少有影响的大事啊。青岛十大景观,青岛百科全书等等。

  那天晚上,当我们从湛疗走出来时,天上的月亮高悬,皎洁的月亮是我们最好的见证。青岛市工人文化宫、社科联、建设之家都留下大家的辛勤的足迹和汗水。

  十大景观在当时影响颇大,市民们热情参与评选,投票无以计数。在青岛铸造机械厂的微机室,由邓洁统计数字,邓洁修长的手指在微机上“噼哩、啪啦”地忙碌着。那时,微机(现在叫电脑)还没有普及,倘若换作今天,我完全可以上前助一臂之力。空旷的车间里只有我们这些人,大家为市民们热情的参与和直线上升的票数喜悦着。那天,甚至忘了吃中午饭。一种同呼吸、共命运的情感将大家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我常想,在当下这个社会,还能找到这样一群人吗?一群为理想而无私奉献的、可敬又可爱的人吗?

  光阴荏苒,这个冬日的午后,当我决定写点文字以此记录那个时期时,我开始担忧,我唯恐那些年研究会的许多大活动和大事记在我的笔下有遗漏。我仅是现代文化研究会一普通成员,我只做了一些边缘的工作。也许,我只能记录研究会的一个侧面,一个场景。仅是这一点,足已让我终生难忘的了。

  有人说梦想与年轻有关。我想说,梦想与精神有关。一个有梦想的生命是永垂不朽的。那一年,我们的老会长金又新老师病逝,在殡仪馆的礼堂外面聚集了众多人,几乎全是

  金老师的学生。那个秋风萧瑟,落叶纷飞的阴冷的上午,大家汇集在这里悼念一个人的离去。痛失金老师,留下的是他崇高而伟大的精神。金老师是我们青岛文化界的一面旗帜,是一面精神的旗帜。永远难以忘怀的,是那年研究会的年会在新建礼堂召开,金老师来了!当病中的金老师由夫人汪洋老师搀扶着,拄着拐杖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时,大家惊呆了!大家都以为再也见不到金老师了。金老师头戴贝蕾帽,神情昂扬,若不是他拄着拐杖,谁能看出他是重病之人?那天,金老师执意自己走,不要家人扶,那种打不倒的乐观精神深深地影响了我。是的,没有谁能打倒我们,只有自己打倒自己。

  现代文化研究会如同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在这个家庭里,每一位成员都不是孤立的。那年我车祸受伤住进了医院,让我感动的是赵夫青会长和修祥明来医院看望我。赵会长还带来一个信封,信封里装有两千元钱。赵会长说这是大家的心意,让我收下。我展开信,看到一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名字,还有写给我的一封信:“夜莺,希望你一如既往地勇敢和坚强,祝你早日康复,大家想念你。”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出院以后,我坐上轮椅,过起了隐居的生活。有一次,一位朋友跟我说现代文化研究会的元老刘禹轩老师曾经问起过我。这让我感到意外和感动。我仅仅只是现代文化研究会一名普通的成员,普通得甚至好些人都不认识我。在我生命遭受厄运之时,却得到如此的厚爱和挂念,怎不令我感动?在这里,向刘老表示我深深的敬意和感谢!

  记录使我的生命有意义。是的,回顾过去,我的生命不是苍白的。倘若说我至今还有梦想,着实因为那些人和那些事影响着我,坚定了我追求梦想的勇气和信心。我想,青岛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些人和事,才是大有希望的。

  不是吗?如今活跃岛城的文化名流,大多是当年研究会的成员,他们也是我的良师益友。

  一些梦想离我远去了,一些追求搁浅了,但是,总有一些人还在追寻着……

  一位弃文从商的友人从北京打来电话,问我青岛还有“每周一讲”吗?他是参加老舍的儿子舒乙的沙龙后打这个电话的。我说还有。虽然现在的“每周一讲”不如从前火爆,但依然坚持到今天,无论如何,这是一件难得和值得庆贺的事情。在经济大潮冲击下,青岛还有这么一块净土,还有这么一群人坚守着文学。

  是的,梦想是需要坚守的。

  在这个人心浮躁的当下,当人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从职场回到家庭。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想,总有一些人会跟我一样,不经意间追忆起流逝了的梦想,追忆起过去的美好。当这个梦想与美好离我们渐行渐远时,有一些人也一定会跟我一样,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点的空寂和失落吧?一定会的。

  此时,我一边回忆,一边在默默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