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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凤伟:书房里的现实书写者

更新时间:2012-07-18 | 文章录入:zdl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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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凤伟:书房里的现实书写者

  沈木槿

  小说家尤凤伟的家位于青岛市珠海一路。因为家在十楼,他的书房自朝南窗口眺望出去,视野很开阔。书房空间不大,除了角落里的卧榻外,可谓“环壁皆书也”。书柜里最多的是小说,其余的则古今中外、门类繁杂,看得出主人爱读杂书。两书柜的拐角处也见缝插针地堆满了书和杂志,自地板迤逦而上,几乎快挨着天花板了。

  窗前的书桌一端放着一摞摞杂志和手稿。尤凤伟说自己刚开始上网不久,“我写稿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爬格子。书房太挤,一些过去的手稿只有处理掉。现在都不敢轻易买书啊,买回来不好安置”。夫人宋宁也写小说,尤凤伟的很多手稿都是由她帮忙打字、整理。她找出尤凤伟长篇小说《中国1957》的手稿,大八开的绿格子稿纸上,蓝黑色的钢笔字迹密集而流畅。“1996年开始写,只花一年多就写完了,38万字。当时状态特别好,写得很顺,也没多少修改。”尤凤伟说,“进入状态时就写得快。”

  乡音未改,故土常现

  尤凤伟老家在烟台市龙泉汤镇尤家泊子村,位于道教名山昆嵛山至渤海湾之间,收入四卷本《尤凤伟文集》的第一个短篇《泱泱水》就是以“龙泉汤”为背景而展开。尤凤伟十三四岁离开老家到烟台,后来当过兵,在工厂下过车间,之后又调到青岛市文化局搞地方戏创作,写的是柳腔。至今他一口胶东半岛的乡音未改;同时,故土在他的小说创作中也作为一个深厚驳杂的背景时常浮现。

  “我最早开始读小说是在烟台上初中时,哥哥借回的陆柱国的《决斗》,是写淮海战役的——在夕阳下一颗手榴弹打来,指导员牺牲了……这个从通讯员的眼光描写的情节,我至今印象深刻。”尤凤伟说,“陆柱国另有个小说《踏平东海万顷浪》,第四章被改编为电影《战火中的青春》,真实、朴素,是当时唯一可看的红色电影。”

  1958年后红色经典泛滥,“《苦菜花》、《林海雪原》、《青春之歌》等都看了”。尤凤伟回忆说,1960年正是困难时期,他初中毕业后在建筑公司拉车,早饭吃不饱,上午就吃带的中饭,中午没着落了,下午就干不了活,又不好回家,“正好当时烟台的新世界商场里头有个租书摊,都是各类杂书,什么《小八义》、《大八义》、《七侠五义》、《水浒传》,我就天天饿着肚子去那儿看书。花一分钱看一本或两本,坐在马扎上,一看就一下午,一年多把书摊上的书全看遍了”。

  之后他去部队当兵,随身带的三本书是普希金的《抒情诗集》和诗体小说《叶甫盖尼·奥涅金》,以及拜伦的《唐璜》。“从军的六七年里,我反复读这三本书。”尤凤伟对俄罗斯文学的热爱从那时起开始生根。“文革”后的新时期起,尤凤伟开始读大量的外国小说。他说自己欣赏莫泊桑,却不怎么喜欢欧·亨利,因为后者过于精巧、匠气;他始终喜爱海明威“不动声色的况味,深厚又平淡的风格”;也喜欢昆德拉,尤其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也喜欢由这个小说改编的电影《布拉格之恋》。但尤凤伟说,捷克的作家里他更推崇积极介入现实的哈维尔。

  作家应该质询和批判现实

  拉美文学爆炸的旋风刮进中国时,尤凤伟也读了不少作品。“马尔克斯和略萨对我写小说的观念冲击挺大的,黑色幽默与魔幻因素也影响着我。”尤凤伟说,“像我的短篇《黑天气传略》,写的是一个老家的人物,高大黝黑,是个与环境格格不入、大而无用的奇人;还有个短篇《鼓王》,是写一个因打鼓出名的人死后仍不放心妻子的艰难度日,他在世时很多人欠他钱粮,于是他鬼魂出来到村子里敲鼓,一边敲鼓一边喊‘还粮,还粮’,日复一日人家只有还了粮给他妻子。”荒诞、魔幻与传奇的因素渗透在他的前期创作中。

  影响尤凤伟创作最深的还是俄罗斯文学。“托尔斯泰我非常喜欢!《战争与和平》气势磅礴,胸怀博大,这样的题材不是一般作家所能驾驭的。《安娜·卡列尼娜》肌理细腻,文字间透着一股俄罗斯土壤的新鲜。我最喜欢《复活》,作品对底层人的关怀和人物精神上的赎罪感尤其动人。我后来写到的都市题材里,有很多农民工及其他底层人的生活,这种关怀和当年阅读托尔斯泰深受的人道主义影响分不开。”

  而直接影响尤凤伟的重要作品、长篇小说《中国1957》创作的,是帕斯捷尔纳克的《日瓦戈医生》。“帕斯捷尔纳克作为一位持不同政见者,在当时那样的政治高压下,仍有胆量和勇气直面生活,令我钦佩。中国与苏联有着类似的历史时期,而中国能讲述这段历史的作家在哪里?作家应该是知识分子,质询和批判现实。”尤凤伟认为自辛亥革命以来,现当代中国历史的传播与历史本来面目差距较大。而有些文学作品一旦写到历史就只有回避,更有甚者为了符合某种意识形态说假话、篡改历史。尤凤伟有个观点:“反右”运动不像“文革”那样是全民的大劫难,但对于知识分子来讲,真正的劫难反而是“反右”。为了写作《中国1957》,他频频到档案馆查阅当年的报纸、资料,作为历史时间和事件的参照;他还到北京和曲阜等地采访了当年的很多右派,并做了现场录音。小说中的部分主要人物有其原型。“当时我访谈了那么多人,全身心投入,感觉进入历史了。但作为小说当然离不开虚构,而很多细节,经历了这段历史的人读来都感觉比较贴切。”

  《中国1957》早在2000年出版,而对这段历史的言说还在持续。尤凤伟目前正在编撰一部丛书《一九五七年的爱情》:“当时很多家庭受到极大的破坏,妻离子散、家人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但同时也有禁忌中的爱情、可歌可泣的生死恋。这部丛书的每一本都是以‘爱情’为清晰的主线来记录一个真实的故事。”尤凤伟慨叹道:“一些讲述人都在病床上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尤凤伟关注国内当下的文学动态,尤其是小说,他读很多杂志。“很多作家说不读当下作品,有人甚至连当下的刊物翻都不翻,我觉得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他说国外的当下作品他也读,但总觉得隔膜。他也常看像《法治在线》、《今日说法》等法制电视节目,“我关注中国国情。这样的节目里披露着社会矛盾和黑暗层面,你能看到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