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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动诗意的乡村新歌 ——序高艳国、赵方新、解永敏著长篇报告文学《乡村涅槃》

更新时间:2011-12-02 | 文章录入:zdl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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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跃动诗意的乡村新歌

  ——序高艳国、赵方新、解永敏著长篇报告文学《乡村涅槃》

  何 建 明

  乡村是我们中国人的根,是中国社会和文化的根。当喧哗和拥挤的城市越来越占据我们的空间时,乡村再一次成为了现代人关注和向往的地方。这是为什么?因为乡村是我们祖先驻足的地方,也是我们心灵世界可以获得永久诗意的地方。相比之下,城市生态是流动的,城市对许多人而言,只能是生活和观光之处,并不能产生真正意义上的文化和精神——至少中国的城市文化还需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沉淀后,才会出现人们期待的那种景象。

  说起乡村,脑中自然会涌动一种田园的光景。那是宁静的,和风式的,像画一样。其实,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中国乡村的变化是最大的,它在许多人心里已经变得很陌生了,即使像我们这些已经在城市里生活了几十年的“原住农民”,恐怕也难以真正知道曾经带给我们生命的乡村的真实面貌了。这是中国现实,十三亿人中至少有近一半人是伴着这种变化在完成自己的人生。然而,中国乡村的变化仍然没有脱离城市的变化,因为乡村的每一次、每一点变化,都在城市里显现出来。比如城市里的人多了,一定是乡村的人少了;城市里的车多了,一定是乡村的人富了……乡村牢牢地与城市连在一起,是中国现今社会的基本特征。

  关注乡村,其实也就关注了城市;城市温暖之风何尝不是因为乡村的风和暖所至?这样的结论可以从我案头的这本名为《乡村涅槃——山东省齐河县农村社区建设纪实》的书中得出。因此,我颇感兴趣地阅读着这部反映我国农村社区建设的长篇报告文学。

  长河、原野、村落、羊群、麦子地……我跟随这本书重新回到了久违的故乡,那一草一木,那潺潺的溪流,那亲切的乡音,还有那田间的小曲。至关重要的是,我切实地感受到了乡土嬗变的悲欢离合,听到了乡村新生的隐隐春雷,我的精神与情感随之如沐春雨,如坐春风……

  在《乡村涅槃》这本书中,作家摒弃了简单图解政策的构思路径,以一个个底层或基层的小人物为切入口,沿着他们在农村社区建设中的心路历程,铺衍出一段段跌宕有致的故事,皴染出当下中国农村自我蜕变和升华的壮阔画卷,全景式再现了这场关系农民命运的深刻变革,探讨了农民和农村在当下的历史走向。

  我注意到,三位来自基层的作家在表现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时,并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将其放置在“三农”问题和中国城市化的大背景之下,试图以文学文本的形式对乡村的命运进行一次探险式的立体化呈现。无疑,作品在这方面取得了令人信服的成功,其所塑造的人物形象真实有力,血肉丰满,呼之欲出:解永典的土里土气和豪壮的颟顸,刘金英饱含时代宿命的悲喜转换,王庆伦那滑稽可爱的顽童气质,聂振江的谨小慎微,赵学银的胆气,刘志庆富有乡村智慧的诙谐谈吐,李若举老人的快人快语……似乎他们就站在我们身边,随时随地都可以拉拉家常,唠唠农家嗑儿。正因为有了这一群鲜活的、带有时代特征的人物,作品才具有了高高低低、起起伏伏的景致,而这景致也有机融合与交织着乡村的风土风俗风情,于是作品无形中被赋予了一种随物赋形、天趣盎然的田园诗的风格。

  我欣喜地发现,作家为增强作品的地域色彩,在表现手法上大量采用人物直述的方式,原汁原味的鲁北平原方言,地地道道的乡腔土调,一下子把我们拉进了事件或采访的现场,一脚踏进了黄河下游北岸的茫茫大野。在“毛驴嫁女的故事”一节中,叙述者张先德可谓是口角生风,乡音娓娓,比如这几句话看似平淡,却是原生态的乡野口语:“有个卖豆腐的,没看好天气预报,进俺村来了,还没开张,西北上来了一场雨,给淋在了村子里,眼看快到晌午,这豆腐再卖不出去,就瞎掉了,只好找到大队部央求支书给吆喝两嗓子,支书说俺这是给你做广告啊,你得给村里交个广告费。他说一斤豆腐行不?支书说二斤吧,中午俺把村委的人叫来商量商量村子规划的事。……”还有那个说出“俺村的人鸭子过河随大流”的老乡王胜华,他的叙述一听就带有农村“小能人”的口吻,既亲切又自然,蕴含着丰饶的乡村经验和机智。应该说这样的选择颇为得体,这些自述突破了故事的拘囿,更自由地描摹出了人物的性格与精神气质。另一方面,我们知道方言的运用一定要注意一个度的问题,不能滥,不能太随意,否则就会适得其反,成为赘疣。

  作品除了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文本意义之外,我尤其重视它所展现的这个事件的社会和历史价值。众所周知,中国新时期的改革发轫于农村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那时农民被滞塞多年的干劲犹如火山岩浆一般喷薄而出,同样一片土地竟发生了魔幻般的变化,多情的土地把丰收和财富一股脑捧给了庄户人。农村改革的成功撬动了整个经济体制的变革,才有了今天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建立。然而,农村发展的车轮在经历了最初十多年疾驰后,渐渐缓慢下来,直至徘徊、停滞。事实上,农村与农业的发展乏力不仅是中国的问题,而且是个国际化的难题。实践证明,农村的每一步进步都远比城市艰难得多,像我们这样一个农业传统如此悠久、农村地区如此辽阔的国家,在现代化进程中,农村的失重和缺席是不可想象的一件事情。听着来自原野的叹息,我们的有识之士和决策层无不忧心忡忡,殚精竭虑,找寻破解之方。

  《乡村涅槃》所反映的齐河县农村社区建设就是这样一次试图破解“三农”困境的有益尝试。我记得书中曾把城乡统筹框架下的农村社区建设,定位为农村真正触及到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第二次大的变革,在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定位还是十分准当的。我也思考过农村的发展前途问题,我不是“三农”专家,无法给出可行性的方向,但中国的农村绝不可能全部城市化,比较符合实际的选择应该是城镇化。本书就以五个不同类型的农村社区为蓝本,展现了传统农村向城镇化迈进的艰难历程。之所以要冠以“艰难”二字,是因为我看到农民离开故居的步履那么沉重与犹豫,一个祖祖辈辈生息的村庄承载了多少民间记忆啊,这记忆的重量足以压弯任何人的脊背,更何况对新生活的担心又增加了不少现实的重荷,而这种担心也不全是凭空的臆想,毕竟仅仅住得好,还不是生活的全部要义。作品就此给我们的回答极为有力,这也正是农村社区建设设计者苦心谋划的工作重点,土地增减挂钩杠杆的运用,土地流转的次第展开,公共服务资源向社区的延伸,社区运转模式的探索,两区同建工作等等,大量繁琐细致而艰巨的工作托举起了社区生机勃勃的新生活。

  《乡村涅槃》立意也颇值得称道,古人说“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一个好的立意可以矗立成作品峭拔的山峰。这部作品没有悲悲切切地为古老乡村的消失唱上一曲挽歌,而是以“每一种社会文明的消亡,都将以历史的进步为补偿”为题旨,洪钟大吕地向新生的农村社区献上了一篇炽热的礼赞!

  读完全书,我有一种敬佩:三位作家历时数月,通过深入乡村,辗转齐河县农村社区建设一线,在贴近乡情中感受着百姓的喜怒与温凉,依靠一脚水一腿泥,细致扎实的调查探访,敏锐地捕捉到了时代跳动的脉搏,用质朴无华的笔调为我们记录了这场正在农村发生的重大变革。这也是我们的文学工作者为践行当前“走转改”活动下的最好注脚,也再次证明优秀的文学作品源于生活这一大命题。期待中国的广大作家能像高艳国、赵方新、解永敏一样,写出更多反映中国乡村生活的优秀作品。

  (何建明:著名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