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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男:身边的现实

更新时间:2012-07-18 | 文章录入:zdl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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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的现实

  嘉 男

  在我断断续续、体载与内容驳杂的写作经历中,小说是我更为看重的一种文学样式。小说技术上的要求更多,表述更为丰富,更具挑战性和创造性,更有事情可做。

  可是有一个时期,我对小说产生了怀疑,因为社会复杂了,媒体发达了,新闻事件五花八门,哪个出来都让人一愣一愣的,使作家虚构的故事相形见拙,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写小说!后来,我明白了,虽然每天报纸、电视、网络上的新闻故事,都比作家编出来的更离奇,但第二天就被更新的新闻事件覆盖了,紧接着第三天的又覆盖了第二天的,就这样推下去,人们印象中的东西永远是新爆出来的猛料,在办公室和或饭局上谈论一次就过去了,因为它没有小说那样丰沛的细节来加深印象,没有小说里那样的对人的精神探求,让人产生同情或者憎恨。而由于时代元素相同,困境相同,生活中的故事往往也大同小异,但人们的心理活动和精神质地,实际上是有差别的,这正是新闻报道忽视的或难以做到的部分,是文学要重点挖掘的部分。这就是小说的魅力。所以,无论小说的寿命有多长,仍可有为。

  自然,在容易跟风的年纪里,我也跟着追逐过卡夫卡、博尔赫斯、卡尔维诺、马尔克斯、伍尔芙、杜拉斯什么的,如今,我对这些作家的敬重不减,但终于意识到他们的遥远,近的是契诃夫。现在提他一点都不时髦,但我忽然觉出他的亲切。契诃夫描述的多是灰色的生活,但他的温情、幽默、深刻,使那些本来平庸琐碎的生活充满了艺术魅力,没有意思的故事也变得有意思了。我想,百年之遥,我们还能与契诃夫产生共鸣,不仅仅是由于他艺术表现上的优秀,更是因为他选择了身边的现实,他尽心尽力地表现了普通人的生活,这生活中永远有我有你有他。如今的世界是多元化的,如今的艺术是多元化的,但无论怎样,人们要一点点体验酸甜苦辣、贫富荣辱,要一点点变老死去,这是超越时代和地域的大同小异的延续不断的现实。我们在为贫穷、为生活琐事、为居室狭窄、为没有一张书桌而烦恼的时候,我们其实也正是为现实的魅力而活着,并且想更好地活下去,因此我们的笔,有理由为这现实尽一份责任!

  反思自己,从前,我极不喜欢看描写现实的小说,个人写作也在一个狭小的天地里打转,也许是年龄的原因,也许是现实到了无法回避的程度,我的笔终于有了方向。有朋友问我,你是作家,为什么不写写某某事,很多人想知道事情怎么办。我说作家可以提出问题,但不一定非要解决问题。朋友断然说,作家就应该告诉人事情怎么解决,给人参考。这使我知道一部分人看小说的心理:从小说中找到相同的困境,从而找到解决自己问题的办法。他们要求作家是心理咨询师或者是工会主席、居委会大妈。在中篇小说《安详之道》的写作中,我试着写出了主人公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我是从精神层面上来探讨问题的。没想到,小说在《中国作家》发表后,同时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和《中篇小说选刊》转载,有些读者来我博客说,遇到了相同的问题,很受启发。我想,作家给出的方法虽然不是万能药,总能对上一部分人的心思,虽然不能百试不爽,总能起一时的宽慰作用。我看到了这样写小说的意义。

  文学永远是人们心灵的需要。曾经,人们对文学是多么敬重啊,总能从文学作品中得到启示,找到力量,获得精神上的享受,现在,难了。因为现在的社会过于复杂和急功近利,而文学偏于浮躁、浅薄、粗糙,闪闪发光的多是玻璃碎片,捞到实惠的,多是草草制成的快餐式的东西,有什么营养呢?一个作家的作品,要么让人思考,让人灵魂悸动;要么就让人笑,让人愉悦;要么就写出别人也能感受到却说不出来的东西。这些都做不到,就要努力去做。因此,我开始理解人们常说的作家责任感,于小说写作上,有了继续下去的愿望,也有了一些想法。我们的现实,需要温情来小心呵护,也需要批判来唤醒,在艺术上如何处理,需要思考探讨。

  早年,我觉得写作是很容易的,偶然灵感来了,文字就从笔下流出来,从未想过技术问题。现在我体味到了写作的难。一部作品,如要写好,必得殚精竭虑,也没有灵感来帮忙了,所以,要写一篇东西,先自怕起来。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对写作有了敬畏。人对一件事情产生敬畏,必得付出真诚和责任。这不光是那些大作家们的事,也是一个写作者个人的一种选择。

  十年前,我悲观地认为,文学到了十年后的今天就会不存在了,但它依然蓬勃。所以,我现在不去杞人忧天,尽力培育自己写作的茁壮感。常想杜拉斯七十多岁还能写出畅销的《情人》,世界短篇小说女王、加拿大女作家门罗,七八十岁了,还在写小说,且越写越好,真不知自己能否有那样的未来。写作毕竟也是一种宿命,由得自己,也由不得自己。

  希望能拄着文字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