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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浅谈冰虹诗歌《我爱你》的诗艺创作

更新时间:2016-03-28 | 文章录入:wsl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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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应是最古老的艺术,而当其冠之以“现代”二字时,现代诗歌在中国的历史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年轻。当然,这是就现代诗歌本身的发展而言,对于一个现代诗歌的写作者来说,诗歌则贯穿她的整个人生,诗歌里记载着她瞬时的灵感和漫长的生活。在繁杂的现代诗歌之林中,冰虹诗歌无疑是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华兹华斯推崇“诗歌是强烈情感的自然流露”,众所周知,冰虹的现代诗歌创作也正是以情感见长,那些不可名状的情感在她的诗歌里找到归宿,缓缓流淌的诗句给读者以最温柔的抚慰。细腻的情思化作漫天花雨,散落在诗行间熠熠闪耀。冰之圣洁,虹之绚烂,完美的交融,诗意的遐思穿游在诗篇中,纯净,并且丰富。然而,单纯的情感是不足以支撑一个诗人的整个创作生涯的。诗歌的创作,尤其是现代诗歌,在坚持古典诗歌注重语言锤炼的同时,情感的抒发和诗思的传达需要更多的艺术技巧。当我沉醉在冰虹诗歌里,惊叹于她丰富和细腻的感情时,却也曾一度忽略了她高超的创作技巧,直到初读她的新作《我爱你》时才如梦方醒。拜读这首小诗的过程,就好比触及玫瑰之刺一样,感性的表层不知不觉间被刺破,蛰伏的理性在一瞬间被唤起,我尝试从另一个角度阅读冰虹诗歌,同时也重新审视自己。

  其实连我自己都很惊讶,对于诗人冰虹第一首以“我爱你”命名的诗歌,我的关注点竟然不是这如此大胆和直白的情感,而是诗人对于爱情的理解与其独特的表达方式。早在十九世纪,西方现代主义对于内容和形式的争论就接连不断了,而文学的魅力也在于不仅仅关注你说了什么,还要看你怎么说,即如何表达情感。《我爱你》不但延续了冰虹诗歌一贯的美感和诗意,而且在诗歌技巧的创新上也是一个突破。情诗自古有之,然而诗歌对于“性”的表达,直至今日西方和东方诗人也同样讳莫如深,因而诗歌技巧的运用在此时显得尤为重要。读她这一首短短十几行的小组诗,我不禁想起了智利大师级诗人聂鲁达,想起他最著名的《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性是隐秘而羞于言说的,而诗人最擅长表达常人所不能言说之物,那么在诗歌中如何表达对“性”的理解,并且不失之于优美和典雅呢?诗人冰虹拈花一笑,且看她如何在众人难以启齿之际优美地言说吧。

  又是在这朦胧夜色翩然降临之际,爱意逐渐氤氲上升,每一次的相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而这一次却格外不同。静谧的夜色下,一片安静的湖泊带着些许羞涩铺展于天地之间,更衬出了湖岸边静默的青石在蠢蠢欲动。不禁想起武侠小说里荡气回肠的爱恋之初,不期而遇的我和你,不期而遇的命运和爱情。当虹赤裸于天地,恰好是生命中的你经过了此地,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也被你悄然窥见。“虹裸出的美”让月光也羞涩了,铺染的虹影婆娑起舞,灵动而典雅。人们常以“永浴爱河”表达对爱情的美好祝愿,形象生动之余未免俗气,失了几分优雅含蓄,而诗人只将笔头轻轻一转,“溜进含羞交错的湖泊”,少女般的天真和羞涩在温润如玉的湖泊里就荡漾开来了。同样羞涩的你,借着月下柳梢的暗影,躲在三生石上窥望爱情,却不曾想到就在那一刻两人的目光相遇了。三生石上定缘三生,四目相对两心相印,虹渐渐感受到沸腾前的温热,像化作云朵和花雨那么轻盈,缠绵间的爱抚好似清风徐来。玫瑰花精守护了千年的爱情,也终于在此刻酝酿而成一滴透明的泪珠,“溢出你的眼睛”。“云雨”等意象在中国古典诗歌里就已经用来隐秘地传达两性之间的爱情了,而那凝结成的“香泪”更是不由地让人想起红楼梦里宝黛的古典爱情。诗人冰虹始终秉承着诗歌的中国古典美学由此可见。《圣经·创世纪》里上帝取亚当一根肋骨创造夏娃,自此女人被称之为男人“骨中的骨,肉中的肉”,然而以骨肉为喻虽然贴切,终究是残忍了些,失却了美感,而诗人冰虹以溢出的泪珠为喻,别出心裁,恰似一缕圣洁之光霎时映射出了万丈光芒。

  盛放的玫瑰缠绕成最美的花冠,就在虹戴上玫瑰花冠的那一刻,花刺似乎也变得柔软了。少女沉醉在爱情里,就像沉入你的眼眸中“迷人的漩涡”。虹整个人都沦陷在爱情世界里了,你的眼睛里也从此住进了戴着玫瑰花冠的虹,“神秘的两情相悦”,爱情让两个人的世界相互渗透,最终合二为一,我们都因拥有彼此而完整,那完整的宁静似梦似幻,“如蜃境/笼着袅袅月光”。最温暖的怀抱在诗人的描绘下也幻化出了诗意的翅膀,“在温润的夜舒展”,“温婉如一只天鹅/以昙花开放的速度/飞向爱的瞬间”,这一连串的意象纷沓而来,古典与现代之精,东方与西方之神,读来令人震撼不已!在这里,诗人冰虹以形写意,寥寥几笔,传神之余竟有了几分形而上的意蕴。玉臂舒张,雪白的皮肤好似天鹅的圣羽,爱意就在此刻的月夜舒展、上升,自由地翱翔。高潮初现之时恰如昙花的绽放,美妙来得那么突然,又是那么绚烂,即使这瞬间短暂,也足以抵得上爱之永恒了。

  我一直以为爱情是人类之间最美好的情感,有时候爱情的力量真的无法想象。在遇上爱情和拥有彼此之前,我们是陌生人,是两个彼此独立的个体,或许只因擦肩而过时的那一瞥,爱情让本互不相干的两个人有了交集,从此彼此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你,漂泊的心也安定了,那一份沉甸甸的思念紧紧连系和温暖着两颗曾经孤单的心。爱情是高贵的,相爱的人也在对方的世界里变得珍贵。爱和美始终是诗人冰虹所歌咏的永恒主题,爱情在冰虹诗歌里的姿态也仍然优美而高雅。虹是诗人的化身,诗人冰虹醉心于爱与美的诗歌,一如她在诗歌里写下“虹是离不开/夜的静,高远的星星”。当她携着爱神带给还在冬夜里沉睡的世界以暖意,于是,化融了的江水重新欢快起来,十里春风也唤醒了桃李芬芳,虹的温柔化成丝丝缕缕沁人的气息藏在春风里。“这个夜没有灯”,春天的夜晚也不需要灯啊!在这个春风沉醉的晚上,虹是清辉般的温柔,我们就是彼此的世界里最朦胧的微光,“在透明的柳梢上/轻轻摇”,爱意和诗意在天地间无限地漫溢着,“神秘的天籁”像是从悠远的黎明之地飘忽而来,带着露水的气息翩然滴落于虹的百花园,“在/虹园淡淡的花香上/静谧清爽”。

  尽管世界上存在着那么多的语言,尽管“我爱你”在不同的语言中是不同的声音,诗人冰虹却在她的诗歌里不着一字就写出了千般柔情。这首短短的小诗,诗人冰虹通篇未言及一个“爱”字,却做到了字字有意处处皆情,让人读来不得不惊叹于其诗艺的高超奇妙。而作为一个冰虹诗歌的忠实读者,我更是深切感受到诗人冰虹对诗歌写作探索不止的精神,美是没有边界的,冰虹的诗歌世界也是没有边缘和尽头的,虹园诗人独特的歌吟也始终在这个时代芬芳着、荡漾着、美丽着······

  附:

  我爱你

  冰虹

  一.

  温柔的夜垂头

  月羞涩地铺染虹影

  她裸出的美

  溜进含羞交错的湖

  二.

  三生石上

  与你相印的一朵虹

  化云化雨化风

  化玫瑰花精的泪

  溢出你的眼睛

  三.

  她头戴玫瑰花冠

  从你的眸中沉入

  迷人的漩涡

  神秘的两情相悦

  如蜃境

  笼着袅袅月光

  四.

  此时,虹翼

  在温润的夜舒展

  温婉如一只天鹅

  以昙花开放的速度

  飞向爱的瞬间

  五.

  她是离不开

  夜的静,高远的星星

  春江水暖的李白桃红

  虹轻启唇,吻醉了风

  六.

  这个夜没有灯

  但有清辉的温柔

  在透明的柳梢上

  轻轻摇

  神秘的天籁 在

  虹园淡淡的花香上

  静谧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