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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军:《王新艳短篇小说集》序

更新时间:2013-05-09 | 文章录入:wsl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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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合上王新艳女士的这本小说集时,寂静的夜来到我的窗前,窗台上百合的光波在夜的浪花中翻滚,唱出一曲曲生命的献歌。作为一个职业读者,我最期盼的就是看到一部能让我为之心灵震动的作品,无论它是如滔滔江水般涌入心悸的长篇,还是短小却意蕴无穷的短篇。作为一个执着于社会现实的女作家,王新艳在那些每日生活中所发生的平凡琐事,那些每日报纸中所出现的碎片式的新闻,却能弹唱出美妙的乐章来,让人聆听、思索。这些作品融入了作家诚挚的社会关怀意识和独特的艺术审美元素,呈现出一位基层女作家的独特人文关怀、现实品格和审美精神气质。

  正是由于警察职业的特殊性,王新艳总能迅速有力地捕捉到当下存在的各种不合理现象,这使得她的小说充满着强烈的“问题意识”。这本小说集共收录了31篇短篇小说,作者惜字如金,篇篇铿锵有力。它是当下社会的一面明镜,农村“重男轻女”的偏见意识、农民工入城的生存困境、女性群体生存的步履维艰、官场腐败问题、现代都市家庭困境等都在他的作品中显现出来。当下许多作家对这些“社会伤痛”也有所揭示,但是多流于感性体验,而王女士却以她质朴人道主义情怀和鞭辟入里的分析能力超越了“问题暴露”的浅层,迈向了更深的一步。毫无疑问,这是中国文学的现实主义传统,也是五四新文学问题小说在当代中国民间书写的传承。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到底要怎样去看待这些艰难地存活在都市底层的农民工?当我品读完王女士的“农民书写”后,她让我们认识到仅仅关怀和同情是远远不够的。“黄玉萍”的悲凉不仅仅在于丈夫被车撞死无人为她伸冤,而是农民工对她的凌辱。她没有被生活的艰辛打败,而是被和自己同样命运的农民工吞噬了,正如祥林嫂的死不是鲁四爷直接造成的,而是来自于和她同样命运的人对她精神的摧残。又如阿Q被赵家打了还要去小尼姑脸上吐一口唾液,这才是真正的凄凉。在此,王新艳既是一个同情者,更是一个批判者,她更全面和理性地剖析了农民工这个群体,悲痛地挖掘出农民自身的愚昧。这是王新艳作品一个重要的突破点,呈现出新启蒙精神的意蕴。

  王新艳既是一个机敏的“战士”,以她手中的利器剖析着社会万态;又是一个善良温柔的“诗人”,以她柔软的笔触吟唱着人世间的温情。正是于犀利与温情这一张一弛之中,她的小说便充满了情感的张力,让读者为之思索,为之动容。在王女士的这本短篇小说集中,“女性”一直是作者着墨的重点,这也是她独特的女性关怀意识使然。在作者看来,女性就是苦难的承担者。无论是处在寒流之中的黄玉萍,还是被丈夫欺骗的苏灿,她们都各自地咀嚼着一己的悲伤。对于这群不幸的女性,王女士的笔端流露出无限的同情与深深的理解,并对她们的坚韧、宽容、勇于承担的品质予以肯定。然而在苦难面前,女性又总是拥有化险为夷的神奇之力,她们从金子般的同性友谊中获取力量;她们从纯真孩子的眼里寻求安慰;她们甚至能以智慧和宽仁拯救深处迷途的爱人。这些女性使整个小说集充满了情感的力量,而“以情动人”却正是王新艳小说又一亮丽之点。

  在这本小说集中,还有一部分作品具有“新现实主义”的特点。作者以灵活的叙述手段(寓言)客观地揭示了官场的腐败,具有强烈的当下生活气息。除此之外,作者还展现了基层官员的艰难生存处境,揭露官场里送礼等各种不正之风,更甚这种不正之风已经影响到孩子。王女士让一个个小故事呈现在读者面前,虽未显现自己的态度,但是非曲直已言于文本之中,需要读者去深入思索。

  语言质朴或华丽,从本质上来说并没有优劣之分,最重要的是看它能否恰如其分地表达作品的思想内涵和作者的精神气质。王新艳善于运用细腻的语言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并且能够把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感情通过外在客观事物形象地表现出来,这使得她的作品充满了斑斓的现代色彩。正是这种现代性的语言,才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小说中现代人的敏锐情思,这是王女士作品的成功之处。可是这本小说集也有其还不成熟的地方,如过于单一的叙述视角,故事内容缺乏创新性,部分作品情节链接牵强。这也说明王新艳作品具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当代众多专业作家之外的中国业余作家的文学书写,是我尤为看重的。孔子说,礼失而求诸野。王新艳的文学写作呈现了大量的中国基层生活的真实场景,既显现着自足的、鲜活的民间性,又有着有着丰厚的、充沛的文学性,是很难能可贵的。我衷心祝愿王新艳女士能够在追寻“人间正道”文学之路上越走越远。

  是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