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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小人物的朝梦路/赵霰

更新时间:2014-09-11 | 文章录入:zdl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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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物的朝梦路

  赵霰

  常言道,物有优劣贵贱,人分三六九等。自从有了社会分工,人就逐步分成了若干等级,或者说形成了不同阶层。但总的说来除了少数显赫的贵族、权贵外,其余可统一叫做庶民吧,也即小人物小百姓。挣扎在底层的小百姓应当怎样生活?用一句响亮的话来形容,该怎样确定人生的目标和精神指向?哲人云,选准了路,就能到达成功的殿堂,或可活出自己的名堂。

  其实,小百姓小人物一生庸庸碌碌,有什么成功可言?更扯淡走上什么殿堂,这对他们来说太拔高。按照一般而言,人皆可有理想的,用今天的话说叫梦想,小百姓小人物的理想是不是“猪栏的理想”?他们从来不会刻意追求,但却绝不贪图安逸和享乐。他们无甚大的奢望,无甚高的目标,本本分分,辛勤劳作,为了过好小日子,让大人孩子能吃饱穿暖,丰实之余,再寻些小乐子,不断实现着小满足、小理想,这就是美好幸福的一生。

  小人物(百姓)相对于大人物(显赫的人)是个泛指,广众的最低阶层。在这个阶层里,大家均一样的背景,均一样的身份,只凭自己的力气吃饭,靠着两只粗笨的大手讨生活。这一个“讨”字道尽了一切,因为他们肩上担负了上赡老下养小的重任啊!

  我喜欢从抽象上把捉事物的内涵,那样理解更直截了当。譬如将广大的人划为两个部分,这需要一个借喻:如果在芸芸众生中筑一个台子,就会分为台上和台下,台下站着的众多的是平民,那么台上坐着的则是少数显赫的人,这早已成为大众的共识点。所以世俗上老百姓又习惯将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称为“台上的人”,或“大人物”,称自己为“小百姓”、“小人物”。

  从职业、生活等外在特征上还可以这样区分:台上的人皮肤白细柔润,道貌岸然,穿得是西装革履,住得是公房别墅,用得是公款、公物、轿子(小车);台下的多皮肤黝黑皲糙,穿得是粗布汗衫,住得是茅屋平房,用得是农具、自行车、手拉车之类。台上的人运用或享用慢慢变成道具,如魔术师手里的魔杖,可出神入化,呼风唤雨;而台下人手中的物什永远是工具,拉货载物,定格为吃饭的家伙。

  台下的人羡慕台上,企望台上,默默奋斗,卧薪尝胆,憧憬有朝一日坐到台上。然而,上台的阶梯却是十分险恶陡峭,就像泰山十八盘,登上盘顶决不是件轻而易举、一蹴而就的事。有些佼佼者可以一路顺风,平步直上,却也会不幸半途而废,功亏一篑,沦为引车卖浆者流。但是现实中有着出身背景和特殊身份的人,却不能相提并论,他们一出生似乎就打上了异样的“烙印”,注定要成为“台上的人”。这就是百姓说的“命运”:“生瞎了身子甭生瞎了命啊!”

  余出生在微山湖中一个荒僻小岛上,身世卑微。在人人向往城市,争取职位,渴望能够站上更高人生舞台改变命运的竞逐中,我一直蜗居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泽国水乡,没有能力改变农民的身份。列夫·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祖父年轻时为了逃离市井喧嚣和生意场上尔虞我诈,放弃了富实的家业与优渥的生活,带着全家逃到这个小岛上,解放前夕的1948年,父亲遭人陷害被国民党抓了壮丁(后设法跑回),祖父气恨而死。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母亲患了重病,因无钱医治遗憾地离开人世,我六岁便失去了母爱。可以想见,一个坠入苦海的单门独户人家的孩子,面对的是世人怎样鄙视与异样的目光?那些怜悯的眼神和施舍的同情,在我幼小心灵里所刻下的伤痛,是外人无法体会到的!

  其实,小百姓大多不识“命”为何物,却相信“运气”,他们常常把命与运气割裂开来。命不好,愿意碰碰运气,这是唯一存在的百分之一二的希望,但不知怎样对待把握它,只是稀里糊涂被它左右、笼罩,接受它的安排。犹如一束苲叶浮萍飘在湖面上,任由风浪推动着,不知将身归何处。

  不识命运只缘年轻,思想肤浅,意识朦胧。命运总像阵雨,突然将你浇个透心凉,又像高处猝然落下的碎硬物,把头砸伤,流出无辜的血。那一年,是推荐上大学的最后一年,我被列为“正取”生,不料,一名“副取”却最后取代了我,将要戴上头顶的“桂冠”倏忽之间飞到了别人的头上。至此时方然醒悟、认识命运为何物。于是便只有沉默,无话可说;于是便更加本分,成为笼中的乖鸟。

  叛逆者是个另类,但笼子里总不乏叛逆者,不安于俯首帖耳的摆布,追求梦想的信念从不曾消失,憧憬有朝一日冲破笼子,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许苍天忽然开了慧眼,不负有心之人;也许是歪打正着,交了华盖运,一跃而入龙门。俨然王三姐抛彩球,不巧就砸在了幸运的流浪汉身上,而这王三姐之爹偏偏不是嫌贫爱富的主儿,穷小子终于脱胎换骨。

  我小时很爱看书,喜欢听老人讲故事,尤其小人物的故事。对古书里平头百姓平地青云、梦想变成现实的结局既羡慕又好奇。幸运之神手中的光环聚光灯一样在空中盘旋,仰望者无不日思夜盼,渴望着光环一下子对准自己,变成七仙女眷恋的董永,王宝钏倾心的薛平贵,独占花魁的卖油郎秦重,或者凿壁偷光的匡衡,讨饭赶斋的吕蒙正……

  佛教讲因果报应,士人更看重梦想成真,苦尽甘来,这样确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励志效果。古之圣贤无不把苦难视作一笔财富,苦难能擦亮人的思想意志,凡大师者无不经历了重重磨难,才登上人生的制高点。但也不乏出身高贵、生活优裕而成功者,却都必定遭遇了重大变故、大起大落,思想受到强烈撞击使人性的火花得以闪现。事实证明,平凡中孕育着伟大,平静中蕴藏着风暴,沉寂中奔腾起波涛,小人物也能迸闪出惊人的火花,他们有着“台上人”所不具备的淡定、坚韧,常常表现出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的憨态,冷眼观世界,宁静而致远。市井坊间也最知冷暖,最懂感情,最讲礼数,孔夫子云:礼失求诸野。蕴含了至上的道理啊!

  天道酬勤,改革开放给众多小人物带来了好运,更增添了施展抱负才能的机会。1985年,是我们的幸运之年,随着山东省对湖区的重点开发建设,在湖岛当民办教师的妻子转正为公办教师。真是福至心灵,不久,全市公开招考聘任制干部,经考场拼搏奋战,吾竟榜上有名,真有点“漫卷诗书喜欲狂”的冲动啊!一芥草民一下子走进“为人民服务”的事业单位,知识文章终焕发出了锦绣般绚丽的光彩。

  时代给予我的馈赠是庄严的,又是神圣的,始终不敢得意而忘形,就像一个穷汉突然发了一笔小财,不敢炫耀、奢侈,忘乎所以。热爱生活必然要执著于赖之以生存的工作,有了工作才能体现出人生的价值,“如愿以偿”就是你的梦想。只有流出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汗水,才能实现梦想,超越梦想,让梦想辉煌!原来你没有权力选择工作,而只有工作选择你,“学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你发了光“亮”着,让社会去挑选、去检验,这才顺理成章,才心安理得啊!

  社会是不断进步的,人也不断增长着阅历,梦想伴随时代而提升。人在不能把握自己时,依赖命运,寄托神灵,在渴望变成现实后又不断丰富着自己的境界,但心中追求的“神灵”永远在牵引,一步步走向“诗意”的圣殿。我庆幸我在朝梦的路上,撞到了“文学之神”,或者说是“文学之神”撞到了我,她好像看上了一个人千方百计“算计”他,无路可逃,直至被俘虏。其实她更像一种光彩照人的“野花”,开在贫瘠的土地上,让这片土地上的热血青年很容易并有机会接近,有了接近才有亲爱,有亲爱才会有摩擦。只是我缺少智慧和灵气,无法相拥相抱地步入最理想光辉的殿堂,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爱慕和痴情。有时候不免会怅惘,我们精神上、生活中的神灵也太多太多了,几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所崇拜的“神”,而最差的当属“文学之神”了,形象模糊,影响也不大,在古代神话中根本就找不到。后来的屈原算不算?说来算不上普遍意义上的神,他是有血有肉的中国文人精神与灵魂的偶像。有时又冥想,人在混沌未开时是没有选择余地的,撞到哪路神由不得你,如若撞到酒神怎么办?那我必然会成为一个嗜酒如命的酒徒;如若撞到赌神呢?那肯定是一个撇家弃业的赌棍了;再若撞到色神、贪神呢……那人生结果真不堪设想呀!所以,我得感谢上苍,让我早早撞到了纯粹的“文神”,一生受益匪浅,多了些清净,少了些羁绊;多了些淡泊,少了些嗜欲,不至于被金钱、权势、显赫所桎梏,所伤害。

  大凡追求“诗意的栖居”者必喜欢读书和买书,视书为珍宝,迷恋文学的梦境,陶醉精神的享受。看书要挤时间,就没有闲空儿去泡其他;喜爱书就得花钱买,因此更没有余资想入非非,以至犯错误。实现梦想最值得崇拜的“神”应该是自己。我常常看到,每逢高考前,有莘莘学子到寺庙里焚香礼拜,将梦想寄托于所谓的“文殊菩萨”,祈求“文曲星”下凡等,那只不过是个美丽的欺骗,一厢情愿而已。命定不如心定,礼拜不如实践,倘若心中树立起自己喜爱的“神”:文学之神,艺术之神,科学之神,能在自己的梦想世界里活着,自由着、飞翔着,那你便是真正的“幸运之神”了。

  三十多年弹指一挥间,余已逾天命之年,虽然在仕途上无尺寸之功,倒也不至荒废光阴,徒有虚名。幸好有一大摞荣誉证书和拙作为证,还结交了一帮文朋诗友。如今在赋闲的光阴里有事干,有饭吃,有爱好,有书读,挺充实的,沉醉于“安乐窝”中,还觊觎什么呢!

  正是:欣逢盛世抒志趣,梦圆成真慰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