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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维生:散文集《朱自清的背影》创作谈

更新时间:2017-11-09 | 文章录入:gnw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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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一种生命的颜色

——散文集《朱自清的背影》创作谈

高维生

 

这个时候,我在北碚居住的斗室,只有十几平方米,坐在床上的小桌前,身边堆满资料。窗外的远处是缙云山,能看清云华路上来往的公交车。

此时,我写下文章的题目,走出朱自清的世界。春节后来到重庆的北碚,在不大的空间写朱自清。阅读他不是为了重温少年时的记忆,而是对他生命的考证。从资料中寻觅他一生的踪迹,情感的碎片排列起来,形成人的历史,一个时代的缩影。

印象中的朱自清,总是中学生课本上的《背影》,这是个沉重的文学符号,一提到他的名字,自然想到他笔下父亲的背影,很少深入到他内心的世界。朱自清是吴越文化滋养大,他长大外出求学,开始人生的漂泊,一直生活在北方,直至生命的最后时刻。朱自清在两种文化差异中生存,形成独特的文风。

一个知识分子,在漫长的生命路上,经历很多的事情,关键的时刻,表现良心和责任。很多人纠缠在朱自清是胃病死亡,而不是饿死的,在这个问题上,怎么死的不重要,但体现作为知识分子,承担自己的责任。他在极端饥饿的情况下,读到吴晗给他的《抗议美国扶日政策并拒绝领取美援面粉宣言》。朱自清毫无一点犹豫,伸出病中无力的手,颤抖地拿起笔,认真的在宣言签上名字。这三个字,不仅是支持与决心,也将一家人的生存,拖入艰难之中。名字签得分量重,凸现他的人格和精神品质,不能用套话和大话,做高尚的评价。

  我每天去缙云山散步,沿路有很多的竹林,长得不怎么粗壮。每次经过停下脚步,用手触摸几下,感受竹子的体温,听它的呼吸声。

梯道入口处的竹林前,竖立一块大石头,上面刻有“竹报平安”,它与缙云山极不和谐。山上生长大片的竹林,不时有鸟儿叫声钻出。竹子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每吸一口,身体里有竹的气息。竹子是正直的象征,它不追求功利,心无杂念,甘于寂寞。竹子生命力极强,它不求土地多么肥沃,有一点空间便将根扎牢,繁衍生息。竹子性格鲜明,每一段竹节,表现清淡高雅,一尘不染。置身于大自然中,敞开自己的情感,所有的感官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找回心灵的寂静。

中国人对竹的情结,最早追溯到魏晋时期,竹子挺拔,一年四季青翠,不拒风雨,不怕严寒,它的性格传达出内在的气韵,对人生的思考,折射在竹上。我望着竹骨节,充满自然的傲气。朱自清的文字,形成连绵起伏的山脉,耸立在时间的大地上。他的日记、诗歌、文学评论和散文作品,都是他生命的印迹。朱自清渗出诗意的写作,是他内心的独白,向这个世界的倾诉。苏珊·桑塔格指出:“所有这些加起来,构成一部破碎的、含义丰富的作品集——一部由残篇构成的卷帙浩繁的集子。他留下的不是完成了艺术作品,而是一次独特的出场、一种诗学、一种思想美学、文化神学和受难现象学。”[1]当我们从另外的角度审视朱自清,梳理他经历的每一处场景,接触过的人物。好散文应该是情感、精神和思想的融合,在心灵的容器里捣碎,流淌的汁液。

  写作者抄袭、复制,编制一个个虚情假意的故事,他们害怕真实,使他们原形毕露。大多数人是娱乐写作,将文字当作投掷的骰子,赚来人们的眼球,赞美声,惊叹声和热闹声中,得到效价的奖赏,大面值的虚假回报。报纸副刊发表豆腐块,马上贴到论坛上,摆好架势自吹自擂,接着有一批捧场者,献上电子掌声,电子鲜花,电子祝贺,燃起卡通鞭炮。论坛上弄得喜气洋洋,人们沉浸文字的狂欢中。没有一个人唱反调,敢于亮出精神的手术刀,解剖还未冰冷的豆腐块文章的尸体。

文字的游戏,注入身体中的狂犬情绪,迅速燃遍全身。他们变得膨化起来,眼睛被功利占领。他们的作品丧失真实,山寨虚假的抒情,泡沫的浪漫。他们的文字是季节的显示器,不同的时节写一篇文章,编造生活小故事,弄一段小哲理,配上小情感,结尾笔锋一转,提高几度情绪,升华主题的高度。   

         钩沉出朱自清的踪迹史,将情感的碎片摊在阳光下,一个人把历史和空间串联一起,形成大历史。倾听他讲述,这些故事构建他的生活,它们和一个时代、文化紧密相连在一起,不可分割成块状。叙事是人类的表达方式,它是生命的解读。传达出人的思想、精神和质地,它们构建成生命的传记。

朱自清的文字天然质朴,不是玩弄虚情假意。他永远屈服于事实、历史的环境下。原始的情感,被朱自清储藏在生命中。每当写作时,资源不断地涌出,不可能凭苍白的乱想,编造陈词滥调的故事。每个写作者都在找寻自己的路,形成丰富的精祌河流,让生命中的风吹草动遍布河的两岸。

写作不是电子游戏,在虚拟的空间,玩一些空想的游戏。写作面对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面对的是命运。

昨夜写完朱自清,狂风大作,挟着大粒的雨滴,风雨交织中写完最后一个句号。今天早上,散步的路上,沿路的竹林,叶子被雨洗得清新,空气湿润,吸一口特别舒坦。缙云山露出真面貌,云开雾散,感受朱自清背影的意义。



[1] []苏珊·桑塔格著:《在土星的标志下》,第19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