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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雪:评刘恒杰长篇小说《湖水蔚蓝》

更新时间:2017-09-07 | 文章录入:wsl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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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抵民心的当代现实主义力作

  ——评刘恒杰长篇小说《湖水蔚蓝》

  袁雪

  作家与地域之间存在神秘而复杂的关联性,像鲁迅之于鲁镇、沈从文之于湘西、莫言之于高密东北乡、贾平凹之于商州、阎连科之于耙耧山脉……与其说这些作家是在“邮票大小”的地方经营着文学的园地,不如说他们只是将这片土地作为依托,以此揭示历史的复杂性和人性的冗杂处,有雄心的作家肯定不是沉浸在这片邮票大小的地方怡然自得,而是试图用地域性来表现普遍性。刘恒杰的《湖水蔚蓝》便是一部从自身的“小宇宙”出发,而具有“大格局”的长篇小说,小说以一座湖映射整个中国,以一条河象征生生不息的生命,以两个家庭的沧桑命运抒写了灵魂的困境与挣扎。整整一个暑假里,我一直沉浸在《湖水蔚蓝》那一个个精彩的故事中。

  《湖水蔚蓝》是一部虚实结合的力作。“虚”主要体现在人物命运的传奇色彩上。民国时期,丁培义、张立昌被土匪抓上山,与土匪的养女大凤、小凤相识相知相爱,土匪窝子被端之后,兄弟二人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特别是丁培义,他听从党的指挥,深入日本鬼子内部,佯装投靠日军,实则给中国共产党传送机密信息,屡战屡胜,实属传奇。另外,圆月大师作为一个预言者的形象,也带有一种神秘感,他精确地预料到了丁培义的命运和归宿。在这里,作者没有将算命预言当作迷信,而是将其进行客观化展现,虽然带有传奇化色彩,却是乡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实”则主要体现在小说中的地域文化书写,作者用写实的手法,将山东省化名为岭西省,将莱芜市化名为嬴水市,将雪野湖化名为嬴水湖……众所周知,莱芜市古称“嬴、牟”,境内穿过两条大河,一条是嬴汶河,一条是牟汶河,特别是牟汶河,具有“汶河西流”的奇观,这与嬴水河的“嬴水西流”不谋而合,小说中的大量史料佐证了嬴水市悠久的历史。

  《湖水蔚蓝》中的民风民俗、生活图景具有莱芜本土化的特征。如老百姓求雨的场景,“河床上的人全部跪着,他们大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中年妇女,所有的人脸上布满了虔诚和严肃”。求雨,这一古老的祈神方式在乡村依然存在着,它寄托了老百姓对天道的信仰。再比如对乡村劳动场面的描写,“麦收时节,大人们在场院上铡麦穗拉碌碡扬场打垛,争先恐后,小孩子们在苇子湾边玩砸牌丢沙包追逐嬉戏,欢声笑语……男人们赤着脚光着脊梁,女人们用花毛巾包着头,仨人一组或两人一组轮流上阵,昼夜不停”。寥寥几笔,一副热火朝天的乡村劳动场景跃然纸上。《湖水蔚蓝》的每一章节都以一首民谣开头,具有很强的趣味性,勾起人们对乡村生活的怀念,同时,它们与章节内容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除此之外,小说里张玉茹是嬴水梆子剧团的团长,嬴水梆子其实就是莱芜梆子,这一地方戏已经存有两百多年的历史,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和独特的艺术魅力。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湖水蔚蓝》实属对莱芜市史志性的小说实录。

  《湖水蔚蓝》用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和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支撑起了嬴水市的百年变迁。从一个误会开始,丁培义家和张立昌家决裂,接连酿成了两代人的爱情悲剧,小说故事也由此展开,回忆与现实相交织,使小说近百年的时间跨度得以实现。在故事展开中,作者塑造了一系列形形色色的干部形象。如嬴南村村长丁兆恩,在光绪三十五年的那场大雨中,审时度势,及时号召村民采取防洪措施,带领两百多名劳力,冒雨疏浚水沟,“他三天三夜一步也没有离开那里,直到后来他实在挺不住了,一下子歪倒在水中,这才被人抬上了黄土岭”,最终成功避免了一场重大灾难。再比如盲目追求GDP,不顾民生问题、环保问题而急功近利的市委书记李光明与以民生为重、讲究科学发展的丁文良,两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改革开放30年了,这里的老百姓到底享受到了多少改革开放的成果?可我们为什么还要利用政府强大的公权力让他们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让他们一次次受到伤害呢”,这是丁文良的质问,也是人民的心声。在嬴水湖的规划问题上,存在众多两难问题,比如国际赛艇节的召开与提闸放水间的矛盾、村民搬迁问题,面对这些,丁文良始终坚持为民生着想,采取两全其美的方针解决问题,而不是像李光明那样,置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除此之外,小说中的女性形象也各具特色,比如善良的孙桂兰,默默地忍受杨翠珍的辱骂和殴打,甚至为了哺养杨翠珍的外甥女而失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是一名典型的中国传统女性形象。苏丽则是爱与美的化身,她突破了母亲张玉茹的局限,对爱情、亲情更加信任和执着,正是在她坚持不懈地调查下,丁家和张家的误会才得以解开,可是,在得知真相后,众人徒留悲伤和遗憾。“人啊,把一切仇和恨都放下多好,人这一辈子,纵使活一百年活一千年活一万年,爱还爱不过来啊——其实,仅仅就是一个‘爱’字,也够累够累的了啊”,无论是仇恨,还是愧疚,都成为人的心债,命运的齿轮徐徐向前,生命个体的爱恨情仇缓缓上演,经久不息。

  北岛曾经说过,“我随身携带的行李,只是我的语言”。文学是语言的艺术,语言在小说文本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湖水蔚蓝》的语言是极具特色的,既有着浪漫的诗性色彩,又有着浓郁的乡土气息,两者互为融合。比如当丁文良望着滔滔不息的银河时,联想起孔孚的诗句,“天河很近/听得见鱼跳/挽挽腿/去摸一条”。“他想……这嬴水湖里的鱼不断地跳起来,是不是想跳到天上的银河里去呢?对了,一定有许许多多的鱼儿跳到天上的银河里去了,要不,那银河里怎么会有鱼?那一颗颗星星不就是一条条鱼儿吗”,“他想,那天上的银河要是能开个口子,哪怕只是开个小小的口子也行啊,如果那样,那银河里的水就能从天上降落下来了”,此时的丁文良正处于是否提闸放水的矛盾中,短短几段话,便形象地展现出其复杂的心理活动。特别是作者用方言进行写作,构成了鲜明的地域景观,比如将玉米称作“棒槌子”、将水桶成为“筲”,还有“恣得合不拢嘴”、“头囟子”、“多咱也回不来咧”、“缚笤帚”、“焦酸”、“提篮”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刘恒杰在《湖水蔚蓝》中运用儿童视角来描写丁振先与张玉茹、丁文良与苏丽小时候的游戏场景,童趣盎然。比如丁振先与张玉茹喜欢玩拍手、“点磨眼”的游戏,比如丁文良和苏丽分别时的对话,“不睁开眼看不见,而一睁开眼,想见的人就飞走了——这可怎么办”,两个彼此依恋的孩子陷入两难,都叹起气来。这些充满童趣的场景描写让读者忍俊不禁,正是因为作者心怀一颗赤子之心,才能够刻画出如此鲜活生动的儿童心理。

  总之,《湖水蔚蓝》是现实主义精神的回归和发展,作者通过描写两个家族四代人的命运浮沉,串联起嬴水市近百年的历史发展进程,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到改革开放之后,每个人都在痛苦而努力地抉择着,战争与和平、善良与邪恶、爱与恨……这是充满动态感、现实感和明亮感的过程。守护温情、感恩自然,恰恰是乡土社会蕴含的宝贵的精神资源,也是文学作品书写的重镇。

  (作者为山东师范大学研究生院文学硕士。长篇小说《湖水蔚蓝》是省作协2016年度重点扶持作品,并获山东省委宣传部、省作协“中国梦”长篇小说征文三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