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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东:温暖的诗意 一一读刘致福先生的散文

更新时间:2018-11-27 | 文章录入:jkz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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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刘致福先生相识于上世纪80年代初,那时我们都有一个青涩而又狂热的文学梦想,经常一起讨论、切磋自己的作品。后来各自在不同的岗位工作,但文学梦想似乎从未离开我们,诗意的写作为心灵和生活带来了无以替代的快乐,那是生命之花的开放、生活之美的呈现,那是真的灵魂的情愫、善的精神的光华,这样的写作像春天的阳光、夏天的溪水弥漫在刘致福的小说和散文作品中,也流淌在我们阅读他作品的过程里,让人感受到一种有温度的情感和生活。我在阅读的过程中,这样的感受则往往转化为自己情感和生活的组成部分,通过他的散文升华了自己的情感和境界,相信大部分阅读者都会有这样的感受,这也正是刘致福近几年散文作品的魅力所在。

  刘致福近几年的散文作品大体上有两部分:一是游记。这部分主要包括他在美国学习时写的散文,也有一些写国内的游记篇章,这部分散文把自然风景、人文历史、现实思考融合在一起,呈现出情理相融的意境和深切的人文情怀;二是乡村记事。这部分散文主要是写乡村生活的感悟和记忆性的乡村生活,在这些散文里那些滚烫的情感、深情地回忆、对于父老乡亲们割舍不断的挂念是那样的打动人心,他像一个久别在外的游子一头扎进母亲的怀抱,感受着母亲的温暖、宽厚、博大、沧桑,述说着他感恩的深情、快乐的向往、甚至是内疚的忧伤。

  《父亲的脚步》里勤劳、质朴、一心为大家操劳的父亲用“他的脚步”踏醒了古老的土地,父亲无私的大爱与奉献滋养了孩子们成长中的心灵;《母亲的作品》则写出了勤劳母亲宽厚、慈爱的情怀。刘致福笔下的“父亲和母亲”是给予了我们生命、给予了我们爱,带领着我们成长的长辈,我们的身上不仅流淌着他们的血液,他们的生活方式和行为方式也会化作生命的精神存在于我们的灵魂中,使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生命的支点。有了他们,我们不会感到孤单无助、不会感到冷漠无依;有了他们,我们感到了这个世界的光明、温暖、幸福,有了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也有了我们引以为傲的精神的尊严,而这种有尊严的精神也恰恰是我们的“父亲和母亲”给予的。这种“精神的根”来自于我们的父母,也与我们曾经生活过的故乡密切相连,由此,在刘致福的散文中,我们看到了《井台》呈现出的风俗画式的乡村生活和那温润、鲜活的生命活力;看到了《戏台》里的浪漫的生命之美的向往,乡村虽然贫穷,但是乡野戏台上和戏台下所洋溢的生命热情以及对于美的热爱一直陪伴在我们的生命旅程中。这种情感与《梦里庄园》里的诗意、纯真、美好,共同构成了乡村青年成长过程中的生命底色,成为抵抗丑恶、维护美好的精神源泉。一个人只要有能力在灵魂里保存下这份“诗意的纯真”,他就不会在世俗的物质化生活中改变自己,他就会保持来自于乡村生活的那份善良。所以当我在《赶汤》和《端午》中读到这样的描写时有一种特别的感动,《赶汤》这样写道:“汤泊周围是漫岭小山,八九个小村分散于山坡岭脚,汤位于中心地带,汤把这八九个山村牵聚到一起,村与村、人与人之间便有了情感与联系,一乡民众共沐一湾清汤,共谋一种自然、安宁的生活,共葆一份和谐、美好的记忆与传承”。在《端午》中这样写道:“端午的早晨,穿越千年的阳光温暖、爽亮,追逐着晨雾、炊烟还有歌唱蹦跳的孩子,平静地照耀着山村,照亮家家户户平安吉祥的梦想,照亮山里人祖祖辈辈美与善的传承与期许”。这种和谐、安宁、平安吉祥的生活正是蕴藏在我们心中的永恒祈祷。

  爱、美、善是刘致福散文中反复出现的主题,这样的主题在刘致福散文中是以“美的艺术形式”表达出来的,也就是以“美的意境”和“美的语言”表达爱、美、善的情感。刘致福的散文是有意境的,所谓意境就是主体情感与客观世界融汇在一起,创造出物我无间的境界。刘致福写过诗、写过许多小说,在他的散文中,诗的元素、小说的元素很好地结合在了一起,他不管是写海外游记还是写乡村,细腻的感悟和经验性书写使他所述说的内容具有生活的质感,世界细微之处的一草一木,人事运行过程的一举一动,都有他深切的情感浸润其中,具有“意在境中”“境与意联”的艺术特点。

  从刘致福散文作品中,还可以看出他艺术地理解世界的一个特点,这就是在他的散文中飘逸出一点淡淡的忧郁,这种忧郁不是忧伤,忧郁里有一种温润的不舍,他舍不得故乡经验里那些美好的、淳朴的、祥和的、仁爱的人们;他舍不得那些涵养了人的灵魂的乡村风俗、人情;他舍不得那些见过的、听过的、经历过的所有美好的东西。于是他在记忆的生活里寻找,在现实的生活里寻找,在大自然的世界里寻找,这个寻找的过程就是他创作的过程,淡淡的忧郁里呈现出的是追求真善美的执着。

  刘致福的散文写作对于我们所处的日益物质化、功利化的生活环境而言,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情感的、精神的内容有可能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温暖,并且能够抵抗物质化生活的挤压。我们需要有温度的情感和生活。文学并未远去,诗意在我们心中。(作者为上海社科院文学所副所长,著名文学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