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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亮:我希望能够再简练再准确再惊艳

更新时间:2018-02-09 | 文章录入:jkz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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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梦想成为一名篮球运动员。

  当我阅读他内敛诗意却不乏深刻省察的小说时,很难想象在激烈的篮球场上过关斩将的刘亮,如何在虚构的世界中驰骋。

  他的小说流淌着犹如小清河的神韵,清新质朴,在温馨的生活描绘中,深藏着他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和珍惜。他的笔下不乏琐碎、纠结的生活片断,那里深藏着他对这美好世界的热爱和珍惜。

  从煤矿走出来的作家很多,陈建功、刘庆邦、谭谈、孙少山、周梅森、谢友鄞……和我们已有的阅读经验不同,在刘亮有关书写煤矿的作品中,有一种忧伤孤独的书生意气,有一种自然和谐的诗意回归。这大概与他并非真正在煤矿一线有关,总之他的小说清新质朴,他在富有独特韵味的表述中耐心地捕捉着幽深的人性。

  很多时候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人们归结为命运。尽管“小说家”从来不是他的理想追求,他却无师自通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文学的殿堂。

  舒晋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写作?写作的兴趣来自哪里?

  刘亮:我是从2008年的初冬开始写小说的。说实话,在这之前我是不喜欢文学的,倒是很迷恋打篮球,很想成为一名篮球运动员。可以说,从十六岁开始,一直到工作了,我的业余时间都投向了篮球,打了近十年。直到2000年我因为打球扭了脚,之前也扭过,只是那次比较严重,导致我没法上班,休了二十天的病假。大哥知道后,给我抱来了几本书,说是让我解解闷,权当看着玩。实际上,在我们兄妹三人当中,只有大哥喜欢文学,他1963年出生,那个年龄段的人正赶上国内的文学热,他喜欢上了写诗、看书,也喜欢买书,至今他家里还有两书橱的书。我这一看就入了迷,连看了八年,从2000年到2008年,把他家的藏书基本都读过了。比如《十日谈》《巨人传》《堂吉诃德》《罪与罚》《好兵帅克》《高老头》等等,一系列的世界名著都在那八年先后读到。等我从2000年看书到2008年冬天的时候,不知怎么,自己突然有了想写小说的冲动。那时候没有电脑,我就用白纸,花了两个晚上的时间写了第一篇小说《花坛》,五千字左右,第二年,即2009年发在《阳光》杂志上。从那之后,我才开始写起来,加上大哥也鼓励我写,就一直写到了现在。对于写作的兴趣,我是这样想的,可能是看书看多了,受了影响,想把心里话写出来吧。

  舒晋瑜:2009年4月,处女作《口香糖》发表在《山东文学》,是第一次投稿就发表吗?从习作到发表,中间经历过波折吗?

  刘亮:小说《口香糖》不是第一次投稿,《花坛》才是。只是一个先发在2009年《山东文学》四期,一个后发在2009年《阳光》五期。总的来说,我发表小说的过程算顺利的,这八年来,几乎每年平均能发表五六个中短篇小说。

  舒晋瑜:谁是你文学创作的领路人?在走上文学的道路中,完全是靠自己摸索吗?在和编辑打交道的过程中,有没有受到有益的指导?

  刘亮:您问的领路人,我想,就是读过的那些书吧。在读书过程中,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喜欢边看边划线,自己认为好的词或者句子,甚至标点符号是怎么用的,都划下来。慢慢学起,慢慢用上,有时候也和大哥交流一下,可他住的地离我远,交流得不多。写小说基本靠自己的摸索和大哥的鼓励。在这八年写稿、投稿的过程中,很自然就认识了一些编辑,有的老师给我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得到了他们的表扬。这是对我小说的一种肯定,一种鼓励,我觉得这些,也是另外一种有益的指导。

  舒晋瑜:你在兖矿集团南屯电力分公司具体从事什么工作?工作的经历大致是怎样的?

  刘亮:我们集团公司属于煤炭国企,下面有好多煤矿和各种厂子,我工作的就是电厂。算起来上班二十一年了,头十年干的工种是汽轮机操作员,现在在后勤供水,就是给高压锅炉上水以及负责全厂的各种用水。

  舒晋瑜:我在想象你工作的程序——这样的工作环境和氛围,带给你什么?

  刘亮:会带给我一种孤独感和压抑感。因为上班时是一个人,环境更谈不上好,加上自己喜欢看书和写小说,不是那种热闹的爱好,就显得更孤独一些,这没办法——家庭、生活、生存,普通人都要经历这些,面对这些,我也得面对。

  舒晋瑜:我们知道太多的作家因为工作的单调或因条件受限、或因写作的成就离开,走上专业创作的道路。你满足于当下的生活现状吗?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也因某种原因成为专业作家?

  刘亮:是的,有成就了才能成为专业作家,我正在努力。对于现在的生活状况,我是不满足的,人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大多有四十年的黄金期,要是一个人活着没有一点理想,没有一个目标,等这四十年过去了,要再想奋斗,就没那个机会了,毕竟时间不会倒流。

  刘亮的创作题材大概主要有两大类。最初从事写作的四年,主要写农村题材;近几年有了煤矿题材等。从2015年开始,他开始尝试着写了六七个城市题材的中短篇。

  舒晋瑜: 对于农村题材的写作,你觉得有把握吗?无论当代文坛农村题材的写作如何丰富多彩,你的写作仍然呈现出独特的视角。70后作家中写农村题材的也为数不少,你会关注这些吗?

  刘亮:农村生活对于我来说,尤其到了我写小说的2008年,过去了二十多年,记忆有些模糊。可恰恰,我工作的煤矿四周全是农村,这多多少少又勾起我一些回忆,只要自己想去写,写起来不太难。现在同龄作家的小说主要是通过微信公众号来看,并没刻意关注他们写的是什么题材,有时间了就看看,了解一下,不过大部分情况还是看买的书或者大哥家的纸质书。

  舒晋瑜:谈到城市题材的创作,同质化的生活最被诟病,也因此带来创新的挑战。这对你来说是个问题吗?

  刘亮:坦白说,有一点。因为我从没在城市生活过,尤其是大城市。所以开始写时,是有些拘谨的。不过从我看的书中,或者电视上、网络上传达过来的信息来看,差得也不太多。想想,只要是有人的地方,虽说地方变了,但人的本性差别不大,我是这么理解的。等我写了几个这种题材后,慢慢也找到一些感觉,那就慢慢来吧,写小说也不能太急了。

  舒晋瑜:在你的很多小说中,不论是《灵湖》还是《隐形人》,都不乏有一个爱读书的青年,我想应该有你的影子吧?读书带给你什么?

  刘亮:是的,有一些我的影子,因为我平时除了写小说,就是喜欢读书。可以说,是读书把我领进了写作的行列,让我产生了写作兴趣,教会了我怎么写作,让我增长了知识,以及带来一些生活上的快乐,也充实了自己。

  舒晋瑜:从短篇小说起家,在传统文学期刊发表作品——按照传统文学的路数一步步往前迈进,你觉得难吗?

  刘亮:实话说有一些难度,但我并没觉得有多难。就想着好好写,坚持下去,就像盖楼一样,一层层地起,半年后再看,已经盖到六楼了。我想,我再坚持写三十年,也会写出不少的小说,可能有几篇也是不错的。

  舒晋瑜:你曾参加鲁迅文学院的学习,也参加过青创会。这样的一些活动,对于作为基层的写作者来说,是否有益?

  刘亮:就我个人来说,能去鲁迅文学院学习,收获挺大的,感谢中国煤矿文联的推荐。因为我工作和生活的煤矿,方圆不超过两公里,矿的四周全是村庄,县城离我们矿十二公里,平时也很少去。还有,自己身边几乎没有写东西的人,除了偶尔和大哥交流之外,就是在家看书,写小说。我要是想了解外面的文学动态,主要是通过网络。写了三年小说后,有了到鲁院学习的机会,就像小鱼苗看见了大海,很欣喜,加上同学们来自四面八方,大家都喜欢文学,会形成一种氛围,一种感觉,大家会互相影响,互相学习,互相鼓励,这点对我很重要。

  舒晋瑜:你如何评价自己从事写作八年来的风格?你认为目前自己的创作达到了一种怎样的状态?

  刘亮:我对自己的风格,总的感觉还是太老实,尤其开始写的那几年,写得实些,硬些。现在的感觉好点了,柔软细腻了些。对于现在的创作状态,我个人还是较满意的,只要不去上班,我每天都会写点,要么就是看看书;到点了接送孩子、做饭,下午跑跑步,过得挺忙,挺充实的。

  舒晋瑜:2009年,那个时代网络小说已是风起云涌,多数同龄人在网络上叱咤风云,起步都是长篇,动手即在键盘,你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刘亮:对于网络小说,我一点没受影响。我开始写小说的2008年,那时候网络小说我估计不太多,加上我那时的电脑没法上网,对这方面了解得很少。又过了几年,我的写作开始走上正轨时,我又无暇关注网络小说了,主要自己的写作时间不多,还要工作和照顾孩子。当然,现在的网络发达了,我也知道一些这方面的事,只是知道了而已,没太上心。

  舒晋瑜:这么多年,你一直在从事中短篇写作吗?各种文体中,短篇小说最难写,因为短篇所涉及、所关怀的世界都和其他文体品类包括中长篇在内同样的丰富而深广,却要在有限的空间里完成无限的思想表达。你如何看待短篇创作?短篇小说创作最难处理的是什么?还是说,这对你来说从来不构成问题?

  刘亮:是的,这八年来我都是写中短篇小说的。实际在我看的这些书中还是长篇小说居多。短篇小说这种文体,在我看来要带有美感,精致,人物不要太多,文字干净利索,可实际做到这些却很难——除了个人的多加训练之外,还要有悟性和敏感度;写时可以取一个生活片段或者浓缩成一个带笑、带泪的小事件,要急缓并存,交替叙述。在我个人喜欢的短篇小说中,施笃姆的短篇我很喜欢,是带着美感在叙述,这即是手艺和才华,也是我个人觉得短篇小说最难掌握和达到的高度。但相比长篇,我还是觉得短篇容易一些,不论世界名著还是国内的好长篇,要达到引人入胜和丝丝震撼人心,很不容易。在这点上,我举个例子,王尔德的《道连·葛雷的画像》这部长篇,除了文笔动人之外,内容上,一幅画像是随着男主人公心灵的堕落在不断变丑的,直至男主人公的内心崩溃,写得不可思议、荡人心魄,这样的长篇谁读了都会被震撼。可对于短篇来说,由于字数和结构的原因,很难达到这种效果,这也是短篇小说的局限性。

  刘亮的作品质地扎实。他总能从世俗生活里,另辟蹊径发现被常人忽略的东西,他以白描的方式向世界表达人性在非常态下可能拥有的丰饶。

  舒晋瑜:读你的作品有一种久违的享受,因为小说中自然风物的描写多得有些奢侈,这是当代小说中难能可贵的。无论是哪一类题材,你都会在适当的时候不吝篇幅地对大自然大加赞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是受文学作品还是生活环境的影响?

  刘亮:谢谢。对于这个问题,我想,可能与每个人喜欢的写作风格有关,加上自己写作已持续八年多了,对小说的认识和感受度肯定有自己的观点。尤其最近三年,我个人喜欢的小说,多是全面的,细腻的,带着美感的,相反,不喜欢那种急匆匆、新闻事件式的写作。比如,我个人很喜欢茨威格和屠格涅夫《猎人笔记》的写法,让我读起来有种美感,有种动人的力量在其中。说实话,这和我的生活环境没多大的关系。

  舒晋瑜:《巡道工》的阅读中有些不过瘾,很多事情缘由并没有交待清楚,比如为何双塔村村民总和铁路过不去?“每次少枕木、少工料都是他们村的人干的!就连我们值班室的拖把他们也拿……他们还有什么不敢拿的?”小说中人物老余的问话,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是否你有意为读者留下想象的空间?

  刘亮:是这样的,我们企业的周围全是村庄,建厂房、矿井、铁路就得租他们的土地,这无形中就产生了矛盾和冲突,我相信别的企业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可这种矛盾怎么写呢,不能写得太实、太硬,失去了小说性——我当时写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还是觉得要留有空余,要有空间感和想象力才行。如果写得太满、太实,我觉得会让读者失去神秘感,索然无味。还有,这种事件有了冲突,发展冲突,之后解决冲突,有的地方是需要有虚处的,读者会回味,会想,是什么情绪造成了村民们这样,他会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答案。这是我写这个小说时想的思路,可能有不完美的地方。

  舒晋瑜:双塔村村长赵金奎的暧昧态度(“查查总比不查得好!领导嘛,是不是大明?要有一个表态嘛。”),以及段长和巡道工甚至保卫科的庸常表现,都让我们对你所描写的社会现实感到深深的无奈。你在这部作品中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刘亮:在工厂上班这么多年,虽是最普通的工人,也能感受到企业在发展中,遇到的包括来自自身的种种困难和无奈,很难解决。这个问题很复杂,我也不便说。因此我在小说中加了很多原野的美景描写,也是一种写作技巧和风格,想着把那种丑陋和美好,简单和复杂,对应起来,衬托起来,如果没有美,怎么能看出那是丑的。

  舒晋瑜:《巡道工》中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人物,就是偷铁路卡子的老太婆。我理解为她的行为其实有一种挑衅或报复的意味,从刚开始被发现“装作若无其事”,到后来“敲得更有节奏”,再到“带着某种神经质却又精神恍惚的劲头乱砸起石子”,直至最后带着愤怒的情绪“发泄似的敲卡子”。双塔村村民偷煤了,保卫科“对那些弄煤的他们一个也不敢抓”,“就知道欺负俺一个老太婆”。这样一种紧张对峙,在巡道工肖大明对老太婆的关心下得以稍许化解。能谈谈你对于这一作品的创作体会吗?这种对峙如何缓解,似乎并没有给出答案。

  刘亮:先说句题外话,这种题材对于没在煤矿上或者其他资源矿工作过的人来说,觉得有些生疏。另外,民间有一句俗语,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种古人总结出来的规律,大家都听过,这也是企业和本地人之间最大的矛盾所在。我把小说写了出来,实质在述说着一种情怀,大家都带着美好的爱是会互相化解一些情绪和一些矛盾的,哪怕当时起到小的作用,时间长了也能改观一些。我始终相信,人性都是有两面性的,既有美好的一面也有邪恶的一面,就看个人的情怀和人生观了。

  舒晋瑜:《灵湖》获第五届《中国作家》剑门关文学奖,这篇小说讲的是与世无争的“我”遇到了“老神仙”,得到了好运气。但那些怀抱各种目的步“我”后尘的人却都死于非命。这篇小说的缘起是什么?

  刘亮:首先感谢《中国作家》杂志社能把这个奖项颁给我,很荣幸。

  再说说我的工作性质。我们是一个人值班制,一人连上24小时,再休班两天两夜,工作地点是在野外的供水泵房,周围是农民的麦田或者玉米地,最近的村庄离我们值班室也有一公里。每次我去值班时,都会拿一本书到班上看。白天有煤车经过,还热闹些,可到了夜里,那种孤独感就显现出来了,四周寂静无声,万物消失,光线昏暗,孤寂感显得尤为强烈。还有,在我们值班室东边五百米的地方,是矿上的矸石山,有两百米高,有时候晚上天晴时我会瞭望它,风一吹,细细的煤灰犹如青烟似的盘旋而上,山顶就像着了火似的。在值班室的西边呢,大约六十米远的地方有个小池塘,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夜里经常有一些鸟虫在那叽叽喳喳,听上去让我有种置身于原野和空旷地中的感觉。时间一长,这种感觉就被我捕捉到了脑海里,加上小说是想象和虚构的艺术,就构思出了这篇小说。

  舒晋瑜:《隐形人》中涉及了生态与人的贪欲,涉及了父子情,爱情,友情,也涉及了现实与理想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相对来说这部作品的丰富、深刻和复杂性超乎以往——不知你是否认同?

  刘亮:是的,随着自己写小说的时间越长,感受到的东西越多,写小说的技巧也熟练些。另外,我也不断鼓励自己,要好好写,认真写,写出和别人不一样的小说。我时常想,写小说就像放风筝似的,风筝再美,飞得再高,也要有一根细线拉着它,要不然它会从天上掉下来,所以这根细线很重要。写这个小说时,我也这么想的,采用了双线条叙述,互相牵扯,互相照应,尽力把小说叙述得完美、动人,有味道。与此同时,小说中的自然美和人性美就会随着故事的推进,慢慢体现出来,读者肯定能读出来。

  舒晋瑜:《羊债》书写了最底层的官场故事,这个故事很有趣,风格明快。我更感兴趣的是,村民与村官之间的纠纷,不是通过法律而是乡村传统秩序的规约解决。主人公是希望不断上访来解决问题的,最后却是赵家老家长三爷解决了问题。但是在《巡道工》的写作中,矛盾有了变化,解决的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在写作中,你如何处理和解决书写对象的种种复杂矛盾?这种矛盾在你的笔下是否也在发生不断的变化?

  刘亮:这两个小说是完全不同的故事。《羊债》有我少年的记忆,在我十二岁之前,我和母亲是住在农村的,哥哥姐姐在矿上跟着父亲,煤矿离着我们村三百多公里,他们一年才能回家一趟。尽管那时我才十来岁,只干过一点农活,可乡村生活还是对我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也了解一些。在写这个小说时,我想着,如果按部就班地写,麻叔会一直告下去,最后就没有什么新意了,再说现实生活中他也没那个机会继续告,他连县委的大门也进不去。最后我转了一下,用了那个结尾——这在二十年前的乡村是行得通的,至今也可以。写《巡道工》时则完全不同了,是工人和农民的对立,是贫穷和富裕的对立,出发点不一样,矛盾点不一样,解决矛盾的方法也会不一样,最后小说的走向就发生了变化。

  在文学前行的道路上,刘亮留下了鲜明的蜗痕。他对美的理想的追求,贯穿于他的所有作品。他喜欢卡尔维诺、茨威格、屠格涅夫,他被自己的思索困扰,而这恰恰是一个有创造性的作家必须具备的品性。

  舒晋瑜:《雨人》中,主人公对婚外情的处理,令人觉得不真实。当然我的评价标准也是以有限的阅读经验而言。我是觉得,一个女人面对丈夫的不忠实表现出的豁达不真实,丈夫面对婚外情的态度也不够真实,也可能作为写作者和阅读者,我们关注的焦点不一样。总之,现实生活中的婚外情,应该比小说中描写得更激烈。小说结尾也感觉有些仓促。我很想了解你如何评价这篇小说?

  刘亮:这个小说,我认为得换一种思路阅读才行。假如是普通夫妻,遇到这种婚外情的事肯定会大吵大闹,闹得不可开交,要是换成某些领导干部就会出现另一种情况。现在网络上、电视上经常会曝出某某干部有多少个情人,贪污了多少钱等等,让我们普通人听了吓一跳,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情人,贪污了那么多钱呢?可事实上,我相信,作为他们的妻子,她不可能事先不知道这些事的,可没东窗事发前,为什么他们的妻子基本都保持沉默呢?是她们怕失去美好的生活,在隐瞒这些事,最后失去了自我。我想,终究是贪婪和物质的欲望在左右她们的大脑,这就是我当时写这个小说想到的问题,后来就用了这种思路写出来。

  舒晋瑜:你的叙事节奏舒缓而富有诗意,在当下文坛实属难能可贵,在你的小说中,也写道“亮晶晶的煤块是我的熟悉之物,对它们有种热烈的亲切感——它们安宁、严肃、沉静,与我的性格有些相似。”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性格?

  刘亮:我个人觉得自己的性格内秀了些,不太张扬,也安静些。

  舒晋瑜:在写作上,你有什么习惯吗?

  刘亮:写小说时,我喜欢安静,家里没人,怕打扰。因此我写小说时都选择在上午,妻子上班、孩子上学之后再写。写那么一上午,下午就去跑步,运动运动,保持健康。晚上就不写了,大多看看书,辅导辅导孩子的作业,这种习惯保持四年了。

  舒晋瑜:你的作品题目和小说中的人物名字,比如《雨人》《隐形人》都是电影名,《夜莺》《永远有多远》更不用说是耳熟能详的同名作品名;“虎子”也有多次用到。在这方面,你有何用意?

  刘亮:您说的这些题目,我刚注意到这个问题,纯属是巧合。对了,我每次写小说都是先写完了整个小说,再起题目的。例如写《雨人》时,我想到了人的两面性,既表现他的残忍,又有他内心惧怕的一面,想把他写得像条泥鳅似的才行,于是就想到了淋了雨的坏人。外表看上去湿滑滑的,内心却是躁动不安的,后来把淋了雨的人,字简少一下,就是雨人。还有《永远有多远》这个小说,我最早起的题目是《偶遇》。后来我想,女主人公的欲望怎么表现出来呢?她的这种生活状态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我想到了永远这个词,可永远有多远呢?我当时在电脑上打了这句话,同时,我看到了这句话,心想题目就叫《永远有多远》吧。至于小说中的“虎子”,没别的用意,就是叫得顺嘴、好听。

  舒晋瑜:你的写作有规划吗?

  刘亮:以前没有,只想着努力写,使劲写,一年都是写十来个中短篇小说。现在呢,写小说八年了,有了一点成绩,同时也有想法了,想放慢写作的速度,把质量提高,也想把中篇小说写好,现在我很喜欢中篇小说,想在三年内写出六七个出彩的中篇,出一本书,至今还没出过书。对于长篇小说,我五十岁之前不打算写了,因为现在有很多的限制,比如上班和照顾孩子,每天三次接送她,还得考虑买菜和做饭,一天的时间都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很零碎,没法集中起来。我想着,等过了五十岁,孩子上了大学,我可能会写长篇小说。

  舒晋瑜:你觉得什么样的小说是好小说?对自己在语言上有何要求?

  刘亮:世界上好小说很多。我个人还是喜欢那种细腻、动人的小说。例如茨威格的《马来狂人》,王尔德的《道连·葛雷的画像》,还有卡尔维诺的小说等等。对自己的语言要求,还是希望能再简练、准确、惊艳一些。

(中华读书报记者 / 舒晋瑜     《中国作家》2017年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