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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梁:浅读阿占短篇小说《人间流水》

更新时间:2020-07-01 | 文章录入:jkz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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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落花,春去又何妨

  ——浅读阿占短篇小说《人间流水》

王国梁

  毋庸置疑,阿占是青岛的才女。之前以散文见长的她近几年开始涉足小说,且出手不凡。其小说处女作《制琴记》在《中国作家》首发后,接连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新华文摘》《中华文学选刊》《长江文艺·好小说》五大著名选刊选载。《小说选刊》2019年第10期的卷首语中,毫不吝惜溢美之词,称其侠气横飞、古意淋漓,小说过于才华横溢,惹得《中国作家》主编程绍武亲自担当责编,主编徐坤也不好意思不陪上。也是破了例了,两大主编同时加持,让无数写作人为之艳羡。

  不久前,阿占的另一篇小说《人间流水》在《山东文学》首发,后被《小说月报》选载。与《制琴记》不同,《人间流水》里少了些侠气,却多了几分烟火气。开酒馆的曾经文艺暴躁小青年如今佛系胖大叔小五哥、艺术至上超脱俗世的艺术家、解放自我活得通透而认真的拾荒者喜子等等人物,在现实生活中都有原型。阿占凭借高超的语言驾驭能力将他们结构到一起,共同拼贴成为一幅活色生香的人间图画。

  小说中这几位的人生交集多发生在小五哥的小酒馆,曲折跌宕的故事也随着一个“酒”字延宕开来。青岛人说喝酒不说喝酒,而说哈酒;青岛人喝酒也不会小口细抿,一口一杯才觉得快意。一如青岛人的性格,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豪爽和洒脱。阿占生活在青岛,对青岛的风土人情洞彻入微,自然绕不过对啤酒的刻画。于是小说中便有了“它(散啤)始终保持着浇灭燥热和烦恼的零摄氏度,更不消说色泽金黄明亮,口感娇嫩醇厚,那层丰盈细腻的泡沫像个白日梦”,“你问我,青岛人到底怎么喝散啤?过去用玻璃罐头瓶喝,用粗瓷大碗喝,用搪瓷缸子喝,现在用塑料袋插吸管喝……青岛人还真是把散啤喝出了花儿,喝出了原创”等等传神的描写。

  喜子是贯穿《人间流水》的主线人物,行为乖张,不入主流,自成一派,以拾荒为生。喜子祖上也曾荣光,是博山大户,后来几经起伏,家道中落。又因受歹人戕害,最终沦落街头。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喜子彻底抛弃了枷锁,解放了天性,他“梳小辫、穿花衣、搽胭脂”,成为招摇过市的“行为艺术家”。在外人眼中,喜子是怪异的另类,但在小五哥斗方逼仄的小酒馆里,喜子却找到了安然的存在。小五哥对喜子格外关照,艺术家也举着相机,一通“咔嚓”。喜子热爱文学,开口就是文学和人生,“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也能脱口而出。或许,真正的艺术应该逾越物质的困扰和功利的羁绊,真正的艺术可以让我们变得真实、朴素和简单。

  喜子的励志故事被放大到了自媒体,说一夜爆红也不过分。钻营热度的各路“家”纷纷跳出来,为喜子捐钱、找住处,还为喜子提供了工作。只是一点,喜子必须回归正常。权衡之下,喜子“剃了平头,穿男士外套……一下子老了许多”。无奈热度过去,喜子再度成为被消费品,“都是假的,换回男装也没人能接受我,既然如此,我干嘛要委屈自己?”喜子回归往常,但又做出不凡举动。“鄂地封城,全国战时状态”,喜子捐了一万元驰援抗疫一线。这个情节的设置,无疑让喜子的形象高大起来。还是小五哥对他的评价最为贴切:“喜子也是正经活着的人。”

  阿占为小说取名《人间流水》,基调定得平实,故事也是从街头巷陌挖掘出来,各路人物走马灯一般,从城市的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登上表演舞台,他们是最平凡的人间代表,也是如流水般鲜活存在的个体生命。与《制琴记》完整的故事架构不同,《人间流水》看上去有些松散,却暗合了老百姓日常生活的琐碎。现实生活与小说中的场景一一对应,生猛而真切,无比真实。另外,值得推崇的还有与之匹配的语言。多年创作的基底,让阿占作品的语言格外讲究。在《制琴记》和《人间流水》中,如散啤般劲爽的语言随处可见。如“酒鬼们闻着麦香气一路杀了过去,交出喉咙与腹腔,也交出心智和神魂”“小五哥把啤酒屋开在一条老路上。路从谷底爬起,向北抬升,形成夸张的锐角。沿路几趟老房,已经上了岁数。长窗和旧瓦,都是被时间盘剥过的。啤酒屋夹在歪歪扭扭的门脸之间,眼前一米宽,堆满不锈钢啤酒桶,像个重金属音场”,不得不说,这些细致传神的观察和生动准确的描述,令人印象深刻,眼前一亮。

  目前,国内青年作家大多已抛开了大笔铺陈的宏大叙事,转而俯下身子着力躬耕现实生活的方方面面。近几年颇受关注的班宇、双雪涛、郑在欢、魏思孝等人,均立足所处地域,专注描写时代背景下的人物和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出奇一致的是,他们并不拘泥于故事本身,而更多着眼于故事中的人物及其内心在事件中的隐动。阿占也不例外,其《人间流水》中的小五哥、喜子、艺术家的故事可能有多重人物的影像叠加,但都无外乎双脚落地,坚实地行进,纵然步履蹒跚,但却一往无前。

  《人间流水》的标题,让人联想到李煜《浪淘沙•怀旧》中的“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李煜借流水落花喻春时过去,以天上人间喻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际遇,充满惋惜和哀痛。而《人间流水》的隐痛并不来自人体,来自社会肌理。或许每个人都在痛并快乐地生活着,正如小说里说的:“只要发自内心的高兴,这人间就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