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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宁:以黄河为原点的真情抒写

更新时间:2021-11-18 | 文章录入:jkz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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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故乡东营市龙居乡,与目前我生活的滨州市都处于黄河的中下游。我也是从黄河岸边出生,喝着黄河的水,听着黄河的涛声长大的人。耳濡目染它汛期的“凶猛”和黄昏时的安详。黄河是我血之源,魂之所。黄河岸边的故乡就是我的根脉。我生命的原点。也就是我的地域。莫言先生在一次演讲的时候说:“每一个作家都有一个自己的原点,从这个原点出发,可以走的很远,但是最后还是要回到这个原点的。”黄河即原点。但我只是这个原点中的一个小点,也曾经跳出这个原点,奔赴草原、高山、大海。但是无论我走了多远,这个原点始终在以一位亲人的状态托举着我。从2004年到2012年,我以黄河为素材,写了近百首的诗歌。即使这样,我依然没能意识到黄河是我身体内的河流。我所有的写作都源于黄河的滋养。直到前年黄河汛期,我坐在黄河岸边,再次与它相对,那种泥沙俱下的豪迈,那种如山崩地裂的喧哗,那种不可抵挡的力量沿着我的血液流入身体的脉络,这种意识才清晰起来。

  它所呈现的是一个民族的风貌,也是人生的一种状态。要想抒写黄河,如果好高骛远,追求“高尚”的立意,未免陷于虚空的表面化抒写。我认为要想抒写黄河与人类的关系,写出黄河的气骨与黄河岸边人们的生活面貌,需要从小的切口入手才能挖掘出其中的宝藏,写出具有思想性、艺术性,带有黄河地域特色的文学作品。

  一、从小人物写起

  从我家出门向西几步便是黄河。小时候经常跟着大人在黄河滩区耕作。有时也从黄河岸边挑水浇菜园、瓜园。没有活计的时候就脱了鞋子在岸边游走。水秕子草一堆堆的,稚嫩,鲜绿。天上的鸟儿翻飞俯冲,好不快活。黄河汛期,大水漫滩,庄稼全军覆没。我目睹了很多乡亲丢失庄稼的痛苦与无奈。

  但是大水退去,他们像身体内装了弹簧一样重新在河水退去的地方翻土、耕种,不辞辛劳。很多年里,母亲在黄河岸边开辟了一个瓜园。瓜园是敞开式的,除了一个木棍扎起来的棚子,再无任何“防御”措施。母亲常说过路的人摘一个瓜吃说不定能救他的命呢,再说拿点吃的不算偷。因为父亲常年赶脚在外,母亲就让我们村一个叫疯疯财的人帮着看瓜园。其实就是吃瓜睡觉。疯疯财是我们村的光棍,人很老实忠厚。在他给我们家看瓜园的几年时间里,母亲给过他衣服,鞋子,也帮他缝补被褥。当然吃瓜也是免费的。那是一种朴实温馨的场景。在我没有写作的很多年里,我怎么也忘不掉。终于在2007年写出了散文《月光下的田园》并于2009年发表在《散文》杂志上。“疯疯财是光棍,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亮光,但是他身材魁梧,是人都怕他三分,不然黄河河务局也不会把几百里长堤放心的交给他看守,把几百里长堤上的花草树木交给他管理。我娘就把看瓜园的活计交给疯疯财,他帮我们家看瓜园可以得到很多好处:譬如瓜熟了,他第一个先尝先吃,管饱管够;第二,到了年三十的时候,他可以到我们家和我爹对饮几杯,并且吃我们家的白面水饺;第三,我娘会把我爹不穿的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给疯疯财穿,尽管疯疯财穿上我爹的褂子就像穿了马甲,穿上我爹的裤子像穿了裤衩,但是他还是很乐意的把衣服拿着,并且接受他到西滩的瓜地,枕着月亮和黄河,渡过好几个月时光的事实。”这一段的描写纯属自然流露。那么在漫长的岁月里,肯定有大事件发生。譬如村庄搬迁时的干部、譬如防汛的勇士等,我为啥选择去写一个如此“卑微”的人物呢。这与我的生活处境有关,也与我的文学追求有关。个人觉得,一个人就是一个生命的个体。一个人就是一个宇宙。就是那么多不起眼的普通人,“卑微”的人,才是一个村庄的基本构成。他们身上折射的不是一个人的品质,而是整个乡村的品质,也是黄河的品质。这种品质生生不息,代代相传,形成了独特的黄河文化乡村文化。他们微小、坚韧、朴实、善良。尤其文中的“母亲”更是具有普世的情怀。这种情怀就是我想要表达的。

  散文《河流之殇》(原发2017年《青岛文学》)除了表现这种情怀外,还表现了人与黄河的依存关系。只是手法上有所不同,前者有点白描,后面这篇采用了民间故事的叙事方式。正面写黄河五庄决口,实际是写了对于母亲的怀念。表达了对于人类战胜自然,尊重自然的敬畏。

  二、从小事写起

  世界很大,事情繁杂。鉴于种种限制,我生活的地域仅仅限于黄河岸边,东营与滨州两座城市。每次往返两城,都是沿黄河而行。有时疾驰而过,有时则停车驻足长时间静坐黄河岸边。这条母亲河对于我生命的意义不言而喻。如果想表现黄河这么大的命题,绝非易事。不但不能重复自己,还不能重复别人。视角要独特,思想要深刻,写出来还需与读者共情共振。让读者感动并有身临其境的感觉更是难上加难。往“大”了写,使用豪言壮语堆砌毫无价值。往小了写容易“缺血”。更重要的是不能硬写。还的有所触动才能动笔,才能从心里“流”出好的文字。

  前年秋天,故乡拆迁,搬家的时候,搬家总指挥大姐不要大衣柜,不要旧沙发,也不要木头床,只拿了五六个粗瓷的大碗。当时我百思不得其解,还责怪大姐“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不知道啥值钱。直到大姐给我讲了这几个粗瓷大碗的渊源,我才释然,并恍然大悟,一下找到了切口。这几个大碗跟着父母从黄河的西岸到了黄河的东岸认祖归宗。并在黄河东岸的漫长岁月里与家人相伴左右。粗瓷大碗,岂能只是一个瓷器,它属性母性。一碗河水半碗沙。说的是黄河秉性。一碗食物一条命,说的是救赎与承载。当即写就《隐藏在乡间的瓷》于2021年3月刊于《文艺报》,同年7月被《散文海外版》转载。

  三、借鉴与继承

  黄河是我国一条重要的水系,也是自然生态的一个重要部分。尽管我写了很多以黄河为背景或者以黄河为素材的诗歌散文,我的抒写依然不属于自然生态范畴。而对于自然生态的保护如此迫切。对于自然生态的描写也如此之必要。近段时间我时常想到生态文学的先驱者,俄罗斯作家,米·普里什文。并把他的著作《大自然的日历》当作手边手阅读。他的作品中充满了善待自然、敬畏生物的思想与情感。而且,他还是身体力行的自然主义保护者。他特别强调保护自然的事业本身就是对于青少年的一种教育方式。就像他说的“儿童心灵的健康,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孩子们与动物以及植物的合理交往。”他这句话让我提壶灌顶,并极其惭愧。很长的时间,我足不出户,用一直孤独的笔,打捞记忆里的金沙,但是它们越来越少。因此走出去,深入自然,沿黄河而行,像普里什文一样在“他人的智慧”与“自己的财富”寻找一个过渡,在自己的创作与黄河之间发现一种契合。从而写出具有哲理诗意,又能唤起良知的文本。

  焜黄华叶衰,硕果枝头现。行走、思考、抒写、收获。在“中国地域文学暨滨州文学研究”全国学术研讨会召开之际,仅将我写作中的一点体会或者说经验提交盛会,翘首以盼批评指导。以资提高。对于散文写作而言,生活在黄河岸边的我们,如果能有帕斯托乌斯基《金蔷薇》中让·沙米的毅力,在琐碎的生活中,铭记随时打捞起那些微不足道的沙粒,慢慢就可以打造文学的金蔷薇。黄河,满河都是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