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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鹏:评陈少蔚长篇小说《吾乡吾土》

更新时间:2016-04-27 | 文章录入:wsl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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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情结与寻根行旅

  归乡情结是人类精神体验的文学阐释。陈少蔚的长篇小说《吾乡吾土》散发着浓郁的“归乡情结”,暗示着作者对人类诞生血地和精神家园的执著追问。这类小说照亮读者回归精神家园的旅途,刺激读者高扬起道德律令而重塑精神家园的美丽图景,这促使读者聆听精神家园中细微的心声。这种情绪心理结构模式自五四以降历久弥新。台湾乡土文学家钟理和在小说《原乡人》中写道:“原乡人的血,必须流返原乡,才会停止沸腾!”故乡永远都是我们魂牵梦萦的,无论你漂流到何方,最容易让我们产生思念的是我们的故乡。堪称经典的文学作品似乎都寄寓着浓郁悲凉的“归乡情结”,这可能囿于作者灵魂深处“归乡情结”的缠绕,亦或源于作者灵魂深处挥之不去的孤独漂泊之苦与身世落魄之悲凉,又或许源于作者对精神家园迷失的困惑与寻找理想出路的迷茫。陈少蔚的长篇小说《吾乡吾土》亦是如此,其字里行间渗透的“归乡情结”确乎是颇耐品味的题旨。陈少蔚以生动曲折的寻根之旅暗示我们,只有故乡才能安妥我们的灵魂底座。

  “闯关东”那段历史如今已被载入史册,成为中华民族一本难忘的志书。但进入二十世纪,特别是改革开放后,齐鲁大地,尤其是胶东沿海地区则出现了与“闯关东”历史事件截然相反的人口回流现象——“闯山东”。这些新移民,像渤海湾的浪潮,承载着父辈们的梦想闯回来了,而且来势猛烈。长篇小说《吾乡吾土》,讲述的是从本世纪九十年代未,以主人公江东复杂、坎坷的人生经历为线索,记录了“闯关东”山东后裔们在改革开放背景下“闯山东”的大移民壮举。老辈人之间的世纪恋情,以及主人公江东和兰子、冬梅、铁牛、香港商人孙友朋之间感情纠葛,处处闪现着人性的光辉。作者陈少蔚著有长篇小说《粉墨女角》《吾乡吾土》,中

  短篇小说多篇,多部作品被选刊、选本转载收入。

  陈少蔚的小说敏锐精致、质感丰盈。他对现实的观察,热诚而冷静,对存在秩序的厘定,心怀忧愤却运笔沉实。他笔下的人物不断地走向异地,又不断地返回故乡,在出走与回归的描绘、诠释和辩证中,陈少蔚逼视了一代人深层的心事,也由此建构起了一种倔强的生存意志。陈少蔚是一个隐秘的理想主义者,决意为日益涣散但还未彻底放弃的人类精神家园作证,同时也创造了一种稀缺的叙事伦理并使之持续回响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江家屯。”小说的时间开始于1999年春节前夕,即将东北大学毕业的江东跟着爹在东北原始森林伐树遇险,江东爹为救江东,被树砸伤,死在回家的路上。江东爹临死嘱咐江东一定要把自己的骨灰送回山东老家埋到爹娘的坟旁。江东遵父亲遗嘱和母亲李爱秀将其骨灰送往山东老家烟台的江家屯。江东和李爱秀在火车上不慎钱财被盗,还因占座与山东去东北做木材生意的铁牛和华子起争执。回到烟台才发现原来铁牛和华子也是江家屯人,铁牛是村实业公司总经理,并认识了铁牛的未婚妻兰子。兰子见到江东,被他迷住。这一切被铁牛看见,铁牛心里不免产生忌妒。陈少蔚的写作缓慢谦恭,叙述井井有条,如同一次漫长的精神旅程。经由他的讲述,一衣一饭、一饮一啄的琐屑,皆有了委婉情致;市井与俗世的庸常,亦隐含着人文意义;对日常世界的从容还原,更是曲处能直,密处能疏。他的写作,有着话本式的传统面影,骨子里亦贯通流淌着地方性文学的精神血脉。他把传统资源、方言叙事、现代精神汇聚于一炉,为小说如何讲述山东本土生活创造了新的典范。陈少蔚以一个村庄为叙事样态,调查考证、深思熟虑,让无声者发声,让乡情发酵。这既是对小说主人翁肉身痛苦、精神流离境遇的观察与同情,也是对自我的审视与警醒。他对时代之风起云涌和阶层的差异进行洞幽烛微,践行的是知识分子的责任,他对乡村人群之乡愁与苦难的体认、书写,也为文学写作重新成为一种重返生活世界提供了可靠的路径和方略。陈少蔚的才气、个性在小说的字里行间氤氲浮现,他直觉丰盈,想象奇诡,风格多变,深谙叙事技巧的摇曳多姿。小说笔墨绚烂,灵魂深沉,持守着生活的本根,又不失赤子之心的蓬勃朝气。他运用方言土语和日常细节,打量一个村庄内部的复杂、幽微。他书写各种情绪的波澜,正视生存的卑微,承认人性的有限与残缺,但能弘扬正能量。他从俗世中来,却醉心于灵魂中那绵密的质地。他讲故事的艺术或许还需风格化和戏剧化,思想的疆域也有待扩展和丰实,但他突入现实、考证人心的能力,正在把他的写作带入崭新的境界。余华的写作,勇敢而不偏狭,幽默而不乏庄重。陈少蔚的小说不仅揭示现实,也创造一种现实,并通过不断重申小说与现实的复杂关系,续写今日的文学乡土和中国故事。他笔下那些温暖与冷漠、良善与邪恶、真实与荒诞、实有与虚无交织的生活,是关于中国乡土经验的粗砺感知,也是陈少蔚向世界讲述中国和齐鲁文化的一种方式。他无意探索内心的深渊,却以简单、直接的写作现象学,使我们对内心、现实甚至小说本身都有了超越性的认识。

  经过一番事业打拼和积聚能量,江东把江家屯老村重新装修,使旧村旧貌变新颜,并把海中的无名岛从乡里要来,在上面建了猎场。然后他把东北山东村的村民接回来,在旧村搞起“农家乐”,完成了东北的山东人回山东的大移民。当一辆挂着写有“闯山东”红绸黄字的专列,拉着山东村村民回归故乡的火车站,游子归乡的场景震撼人心。这个场景与父辈们当年栖栖遑遑闯关东的悲壮相比,是一种功成名就的衣锦还乡,更是一种树高千丈叶落归根的归乡情结与寻根行旅。陈少蔚深厚的写作积累,丰盈的小说细节,锐利细密的叙事能力,使他得以洞悉生活路途中那些细小的转折和罅隙。他反复审视经验的纹路,更重视在经验之下建筑一条曲径通幽的精神通道,使之有效地抵达现代人的心灵核心和精神腹地。他的写作如同破译生活密码,当饰物一层层揭开,生活的真实图景就逐渐显形,在他的追问下,人生的困境和伤痛已经昭然若揭。陈少蔚把写作还原成了追问的艺术,但同时又告诉我们,生活是值得反复追问的。陈少蔚的文字一直呈现着一个不懈探索者和理想主义者的坚定面容。他智慧的笔触,时刻渴望在历史、文明和乡土的纠缠中突围,这促使他的写作必定更多地关注被压抑和被遮蔽的生活真相。他一次次的勇敢探索,一次次地突破语言和思维的边界,似乎就是为了追问生活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精神又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姿态。陈少蔚把写作变成了一种高难度的自我较量,他用文学语言完成了文体变革和精神探索的使命。

  陈少蔚的《吾乡吾土》从书名上看,与林语堂的《吾国与吾民》有异曲同工之妙。《吾国与吾民》是林语堂在西方文坛的成名作与代表作。由于该书将中国人的性格、心灵、理想、生活、政治、社会、艺术剖释得非常美妙,并与西方人的性格、理想、生活等做了相应的广泛深入的比较,在海内外引起轰动,美国许多知名人士推崇备至,被译成多种文字,在西方广泛流传。陈少蔚的《吾乡吾土》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聚焦中国梦的时代主题,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反映时代精神和人民生活,具有山东气派、齐鲁风格。不忘本才能开辟未来,善于继承才能更好创新。齐鲁文化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包含着中华民族最根本的精神基因,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发展壮大的丰厚滋养。悠久灿烂的齐鲁文明,既需要薪火相传、代代守护;又必须与时俱进、吐故纳新,创新内涵要素和表现形式。陈少蔚的《吾乡吾土》的传播理念、思维范式、理论勇气,着力打造山东本土文化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对于近年来的“文学山东”建设是一次积极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