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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利华:你有没有能力为自己立法?

更新时间:2018-01-09 | 文章录入:jkz |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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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利华:你有没有能力为自己立法?

——关于长篇小说《盛宴》的访谈

 

《盛宴》是山东省作协签约作家宗利华最新创作的现实主义题材长篇小说。小说故事主线是,远山市公安局信访处副处长钟子曰偶遇乒乓球教练何小草,彼此好感,随着不断交往,深陷其中。而何小草是名为“红粉兵团”的女性团体中一员。该圈子成员跟远山官场有千丝万缕关系,并涉足餐饮、娱乐、房地产等各领域。成员之一的丹妮涉嫌制毒、贩毒,且与一起因非法融资引发的谋杀案有关。在幕后势力帮助下,钟子曰成为市公安局财务处长,后又拟任命为城区分局局长。与此同时,省厅挂职远山的肖振鹏和远山市城区分局刑警队长何刚(二人是钟子曰警校同学)联手,通过一起涉毒案件,顺藤摸瓜,一举将“红粉兵团”主要成员抓获,为其充当保护伞的市委常委、女政法委书记谭瑛落马,由此引发远山官场地震。肖振鹏、何刚、钟子曰的昔日同学——禁毒支队副支队长崔亚男也因涉案其中,自杀未遂。钟子曰最终悔悟,为时已晚。昔日的奢靡与辉煌,瞬时化作烟云。小说先在2016年《啄木鸟》杂志第910两期进行连载,后于201612月由山东人民出版社出版,公开发行。2017年底,该小说分别获山东省第十二届“文艺精品工程”奖(图书奖)、公安部第十三届“金盾文化工程”奖(文学奖)。

 

 

Q请谈一谈长篇小说《盛宴》的创作历程?

宗利华:熟悉我小说的朋友,应该已经熟悉钟子曰和何小草了。他们几年前曾在我的一个中篇里出现,那里面有《盛宴》的一小部分情节。所以这个故事,实际上早在五六年前就有了,思路也逐渐明晰。但像我这样有拖延症的人,一口气完成一部长篇是件难事儿,所以从开始着笔到写完,差不多三年左右,期间我曾多次怀疑写完它的意义。直到2015年底,我在鲁迅文学院学习,有了一段集中时间,便憋着劲儿顺利写完后半部分的10万字左右。不管如何,算是了了一个心愿。

Q《盛宴》这名字怎么来的?

宗利华:小说里开篇部分有句话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盛宴过后,泪流满面,前两句是余光中先生翻译英国诗人西格夫里·萨松的诗里的一句,原诗的下一句是审视我的内心吧,亲爱的朋友,你应颤栗。至于这里的盛宴过后,泪流满面是谁添加的,我并没查到。但这四句话在一起,突然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意境。弘一法师留下的最后四个字,悲欣交集,我想也是如此。人之内心,人之一生,如何说得?能说得的,注定已失去波澜跌宕。我忘记什么时候接触这四句话了,但毫无疑问它在我的内心扎下了根。我们经常听到这样一句话:人活一辈子,就是场盛宴。另外,我有个朋友很多年前曾跟我说:你写一部小说,就叫盛宴吧。这句话我记下了,许多年后,这个标题就冒出来。

Q小说里确实有好多次盛宴,有没有刻意设置?

宗利华:是的,小说里面盛宴场次是非常多的,这个有刻意而为的成分。说到这里还要感谢《啄木鸟》杂志杨桂峰老师,她看完后建议再添加次宴会,让人物在某个阶段更奢靡些,加大反衬力度。我听了她的建议,又加一场。这样,里面的盛宴场次也就丰富多彩,而人物的心态则在每一次盛宴中去刻画,有一掷千金的奢华宴,有忆苦思甜的野菜水饺宴,当然也有极具感情色彩的魏春姐姐亲手包的水饺宴,不过,到那时已是喧嚣褪尽,泪流满面了。

Q每一部小说都有作者或明确或隐晦的意义表达,想通过这部小说向读者传递什么?

宗利华:解释通过一部小说要表达什么,对作者来说照例是个难题。尤其长篇,可能必须有个大走向(实话说我现在也拿不准),但一旦落笔,必定会延宕开来,盘根错节,其意义也会是多向的,散点的。从大的主题上看,无非人生就是一次盛宴。有开始,有喧哗,当然也会有落幕,暗示人物人生之路的跌宕起伏。当然,作为一个取自公安法治的题材,我会把法律与道德的审判融入一体,在人物丰富性基础上,落脚点当然也还是弘扬正义的、真善美的东西。

Q从《越跑越追》的鹿遥,《佳城》里的警察老黑,到《盛宴》里的钟子曰,我发现人物身上似乎有些内在的东西。

宗利华:你说的内在的东西,或许是我有意无意地强化了人物的反思,或者说面对困境时的自我救赎。这个小说,重心当然在钟子曰这个人物身上。他在我的小说人物谱上,应该相对更立体些,丰厚些。我试图采取全知视角内外兼顾,当然更倾向于内心。当然,也就延续了我以往作品里的这一个脉络,那就是人如何自我摆渡,如何自我救赎。这貌似是个冠冕堂皇的主题,但实际上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会遇到。前一部长篇《佳城》里,我也有所阐释。

Q:这一倾向性是你刻意寻找的,还是在写作的历程中不断形成的?

宗利华实际上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的这一写作倾向或者说确定这一条线路的节点,是我遇到了波兰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遇到了他的十个短片电影《十诫》。他的电影(包括《红》《白》《蓝》)以及他发表的某些观点,在我许多小说里或隐或现地呈显着。戴锦华评论《十诫》说:一种生命自身的无解中的歌吟。刘小枫则说:(他)兴许是要询问我们现代人是否有能力为自己立法。尤其为自己立法这几个字,对我影响极大。实际上,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时刻问自己:你有没有能力为自己立法?就是有没有自我约束、自我规范和自我摆渡的能力。钟子曰当然懂这个,他曾是诗人,但他也左右不了自己,无法实现自我救赎,于是我让他接受来自内外的审判。里面的几个主人公几乎都面临这个问题。实际上,生活中每个人都如此,评判别人会有一整套价值标准,但对自己约束起来却难,很容易随波逐流。所以,这是个大命题。

Q《盛宴》和获金盾文学奖的《越跑越追》,这两部长篇内在的变化在哪里?以后会不会还继续公安题材的创作?

 宗利华:《盛宴》是我在《啄木鸟》杂志发表的第二部长篇,距离2010年的《越跑越追》已经过去六年。这是两部题材相对明显的小说。二者的区别,我想是《越跑越追》更强化故事的冲突性,而《盛宴》更倾向了人物的内心。不可否认,这两部小说都来自于我的生活。公安工作的丰富性、特殊性以及内在的节奏感,意味着这座富矿取之不尽。我得益于工作于斯,生活于斯,我熟悉里面的每一个人物,虽然我并没有把握把他们写得更好。当然,以后我还会在这个领域进行挖掘和探索。或者说,到了写作的某一个阶段,题材只是人物生存的环境或背景,作品背后延伸出来的东西才是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