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文学评论>作品评论

石英:真切细腻 新意迭出——评张兆清散文集《清风徐来》

时间 : 2026-01-09 10:36:24
【字体:
浏览次数:

大约十多年前 , 兆清同志出版了一本散文集 《 双清履痕》,我读后觉得相当不俗而又有新意 , 当即为之写了一篇书评 《 真切细腻 多出新意》。现在他出版了另一部散文集 《 清风徐来》,我读过后不禁又心中一喜: 深感兆清同志写作态度之认真严谨 ,追求新意取法乎上之执着不辍 。新集之作在继承他原来散文优点的基础上 , 又进一步扩大了视野 ,拓宽了文路 ,给我的突出感觉是 :他的散文风格不仅不是一般的 “ 真”,一般的“ 新”,一般的“ 细”, 而且在最熟悉与最生疏的两个方面可谓下足了功夫 。最熟悉处能抓住精要 , 不厌其烦 ,竭尽刻画手段 ,读之有毫发毕现之感 ;最生疏处则扬己所长 ,洞其真髓 ,读之又有异趣多出 、别有洞天之妙 。总之 , 兆清同志绝不满足数量之增 , 而更重质之跨越 。此点 ,从本集中感受得十分明显。

古人对散文这类文体 ,有过不少极其中肯的论述 ,譬如说散文写起来好像是很容易的 ,但要达到高水平是很难的 。 以我在几十年的编辑和创作实践中的体会 ,深以为然 。尤其在当前众多的作者都踊跃投入散文写作的情势下 ,更印证了散文有点儿像旧体诗 ,爱好者虽多 ,但超越水平线颇为不易 。我认为兆清同志就是志在超越一般水平线的作者之一。

我在想 ,为什么散文和旧体诗常常表现为似乎容易把握却又很难超越一般化? 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凡是达到了一定的文字水平 , 比较流畅而又有一定的表现力 , 那么叙事 、状景 、抒情就有些功力 ,写出来的散文就大体像个样子 。而 旧体诗呢 , 古人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框架 , 而且还有些习惯用语 ,这样只要往框架里装内容 , 大致押韵也就能将就过去 。但辩证法告诉我们: 最容易“ 将就过去 ” 的东西恰恰又是最难见亮点的 。 当前较大量的散文作品和旧体诗所以流于一般 ,其原因也正在于此 。但是觉得比较容易为之者往往愈是出新难 、 突破难 。 兆清同志具备了相当扎实的语言文字功底 ,驾驭起千把字几千字的散文来不会有什么难处 。但他又是一位不甘流于一般的作家 ,我从他 《 清风徐来》 中的许多篇章中看得出他写得十分用心 :在思维上 ,采撷角度上,谋篇布局上 ,如何出新的想法上 ,等等 ,都是能使人感觉到的。

当下 ,散文领域写乡情写母爱者不在少数 ,但我注意到兆清同志自有他的特点 。他写乡事 、 乡情 、 乡韵写得很细 ,有的篇章好像工笔画 , 见情处入木 三 分 。这样就明显区别于那种大而化之 , 那种浮光掠影 , 那种“ 放之四海而皆可 ” 的“ 标准件”。事实上 , 虽都属乡事 、 乡情 ,但在不同地域 、不同历史背景 、不 同性格面貌方面 ,并不完全一样 ,并不是可以一代十的 。 兆清所在地域的泰莱山地 、平原 ,乃古之齐鲁交界之地 , 民风古朴 ,物产丰饶 。我曾去过多次 ,地域性确实鲜明 。作者生于斯 、长于斯,其地的人之音容性情可谓 已“ 深入 骨髓”,再加细处用笔 ,故如见真貌 ,情感真挚 ,立体感很强 。其中部分代表性篇章 。如 《 家有老娘》《 父亲 ,您永远年轻》《 我的奶奶》《 驼背的大爷》《 三叔的果园》 等篇 ,绝非浮面的罗列 , 而是各有角度 ,各有“ 疼 ”处 ,完全达到了“ 这一个 ” 的独特之境 。可见不是被众人写熟了的题材 ,如母爱 ,就一定是被挖掘尽了 , 不可能再出新意 ,达新境 。不是的 。这里决定的因素在于作家的取材 、 角度 、性格气质的把握 ,尤其是与有否求新求深意识关系极大 。其实 “ 深 ” 与“ 新 ” 关系紧密 , 密不可分 。在某种意义上 ,“ 深 ” 是“ 新 ” 本质的延伸 。作者有一篇题目就直呼 《 娘啊 ,娘》,令人读之亦痛彻肺腑 ,真可谓“ 母亲 ” 乃天下有心人共同之最深亲情也 。还有 , 兆清笔致之细 ,还能带来另一种价值 , 即认识意义 ,历 史定格与民俗价值 。如 《 故乡那条河》《 家乡的梯田》《 家乡的群红渠》《 又见栗花开》《 童年的年味》《 家织布粗布衣》 等篇 ,生动地写出了特有的故土乡情 。可以想见若干年后 ,人们考察中国农村 ,尤其是所在那个地域的乡村 ,便可以从“ 这一个 ” 的文字实录描述中得到印证 。否则 ,如果只有共同性而无独特性便减弱了它的价值。

还有,涉及纪游性散文 ,目前报刊上更是大量存在 。本集中有部分篇章则是游记或与此相联系的文字 。在问题另一面 ,更带来了一个 “ 难 ” 字 。 即人们去得多 了 , 写得多了(近年来包括域外游),写游记的出新尤难 , 写法上也自然要求更严 。但我同样注意到 , 兆清同志显然并非只需写我的 “ 自 娱 自乐”,在这个问题上 ,他着意于两点: 一是尽量另辟蹊径 , 力求出新 ,如 《 儋州访东坡书院》, 不是一般的写景状物 , 而是从历史文化着眼 ,取材视角就较新 ,读之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里并不是说所谓“ 出新 ”仅指写别人未写过的东西 , 当然不可否认这也是值得注意的一个方面 。重合固然不是什么禁忌 ,但至少不是值得提倡的东西 。兆清很重视自己尚属生疏的东西( 其他很多人也未必熟悉),从来不厌其烦 ,务须了 然而后快 。过去说散文包括事 、情 、理 、识诸方面 ,新的采撷面如有价值 , 当然也包括帮助读者增识 ,还能说它的价值小吗? 再者 ,就是跳出对景观说明书式的介绍 , 而能引发出作者的新的思考 , 以对读者产生真正的启示作用 , 兆清的散文中在这方面也非止个别 。如 《 冰雪黄山》,他绝没有局限于多少为文者涉足黄山美景这一“ 嚼烂 ” 的套式 , 而引申 出“ 奇 ” 的异趣 。 因为一般人皆以为安徽黄山地处江南 ,何来冰雪? 写黄山者也少见与冰雪有关的文章 。而兆清同志偏偏巧遇黄山雪后 ,打破黄山游记的熟路 ,淋漓尽致地写出冰雪黄山之“ 奇”,真实地描绘了黄山少见的另一面的奇丽景致,而且大显异彩 ,读来倍加动人。

最后 ,落点在兆清同志散文之“ 真”。他的这个“ 真”,首先体现出他愈来愈较真的执着 。《 大百科全书》 中言之凿 曰“ 山东煎饼”, 言外之意就是 “ 山 东皆有煎饼 ” 也 。 兆清同志却在《 悠悠煎饼情》 中写道:“ 山东煎饼的主要传统产地只在鲁中地区及周边地区 , 而鲁西南 、鲁西北 、胶东地区就不做煎饼 , 没有这种生活习惯。” 这就是在 “ 熟 ” 的题材中也能 “ 抠 ” 出个 “ 更真 ” 来。

另外 ,他的散文语言总的风格是洁爽而质朴 ,从无矫揉造作之姿 ,更无刻意包装之弊 ,基本上是有话则长 ,无话则简 , 明澈而不粗疏 ,这与前述之“ 细 ” 并不矛盾 。道理很简单 , 细 ,并不等于臃肿 。而他的这种语言风格 , 与其情感之真是协调一致的;从一定意义上说 ,还可以说是为情真意切服务的。

一个“ 真”,一个“ 细”,一个“ 新”。“真 ” 是“ 细 ” 的基础 , 而“ 新 ” 又 使 “ 细 ” 有 了 超 越 的 翅 膀 ,但 最 终 又 不 离 开“ 真 ” 的母体 ,这就是我读 《 清风徐来》 的几点感受。

(作者石英: 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 , 中国大众文学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信息编辑:刘青

Produced By 大汉网络 大汉版通发布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