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鸿:诗性美里的哲学意蕴
读刘玉栋的短篇小说《盛花期》(《万松浦》2025年5期),犹如漫步在春天花园里赏花,那些处于盛花期的花开放得轰轰烈烈,让人欣喜振奋,那些衰败期的花,凋零后随风飘落融入泥土,则带给人一丝伤感。这是一篇充满哲学意蕴的小说,关乎生命与存在、时间与记忆、自然与人生的多维度思考。小说以诗一样的语言,娓娓道来,以细腻的笔触和诗性之美的境界,为读者提供了关于生命意义的多维度启示。
小说开头便营造了一种诗意栖居般的意境,“白玉兰的花期短,这才几天时间,那耀眼的洁白世界几乎殆尽。飘落地上的花瓣,被往来的脚步踩上了脏兮兮的花痕,挂在树枝上的花朵所剩无几,也没了几天前的蓬勃,花瓣萎缩变黄,暗淡失色,好在嫩黄的叶儿开始在枝丫间冒出来。”短短百字透出极大的信息量。大千世界,花类繁多,争奇斗艳,衰败期的凋谢,虽带给人淡淡哀愁,但也不必沉沦。花的逝去其实是为下一个盛花期的到来孕育力量。
小说以两个不同季节的女性之间的互动,探讨了成长的本质:不仅是年龄的增长,更是对自我、他人和世界的理解与接纳。叶百合是一个柔软、从容、舒展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能拎得清,更能拿得起,放得下,她知道孰轻孰重。家庭出现变故,她没有逃避,为了陪伴、照料母亲,毅然放弃了国外的生活,结束了与安徽男孩长达7年的恋情。本是盛花期的她,为了衰败期的母亲牺牲了自己的所有。在亲情和爱情的抉择中,她选择了亲情。
小说通过叶百合的孤独、迷茫与最终的释然,引导读者在日常生活的细微之处发现意义,如母亲的笑容、表妹的成长、一顿简单的午餐等,这些平凡的瞬间成为奠定生命意义的基石。而结尾母亲站在楼顶的突发事件,让人揪心。作为女儿的百合,在如此紧急情况下,依然保持镇静,表现出泰然自若。除了担心表妹会受到惊吓,更多的是自我的强大和成长。“她告诉自己,要稳住,要心平气和,要和颜悦色地给布多撒个谎,就说自己单位突然有急事,然后,把布多送上去机场的出租车。要笑着跟布多挥手道别。对,要笑着挥手。”我们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但这样的结尾,代表着女主人公对痛苦的化解,也代表个体生命的泰然。
小说文字纯朴洁净,意蕴丰富,所传达出的精神境界和人文关怀散发出独特的魅力,人性美在文字里熠熠闪光,如盛花期的花般绽放。小说没有惊天动地的戏剧冲突,有的只是平凡的人生中的一点波折。作家不动声色地叙述,文字如溪水流淌,也正契合了叶百合的心境。可见作家的笔力和境界,大气而自然。《大家》杂志主编周明全说,“好小说的层次中,还有比经典更为高级的因素,比如诗性美、拙朴美和浑然美。而此三点,就已经超越了小说的技术层面,直接进入了哲学层面。”我觉得,《盛花期》达到了小说写作的哲学高度。
(来源:大众日报)
信息编辑:刘青